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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为民返京述职，当天终究是没有回来。
外界的猜测和传闻沸沸扬扬，但绝大部分的版本都持悲观态度。
魏洪兵看了一眼手表，此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。
还没有任何有关章书记的消息传回来。
那么结果大概率就是跟传闻猜测的那样了。
章书记下课，就意味着新领导上台。
省委书记可能会从外地空降一个，但概率极低。
最可能的版本还是赵达功和黎洪江携手共进。
再回到琴港扫黑除恶这件事情上来，支持秦婕还是瞿向阳，哪个对自己更有利，答案呼之欲出。
收回思绪，魏洪兵不动声色问道：“秦婕同志，你们跟省公安厅的主要分歧是什么？”
“是一个人，名字叫杜鹏程，他是本次扫黑除恶行动第一个要打掉的对象，也是常务副市长杜洪量的亲弟弟。”
事已至此，秦婕不必顾忌其他人的颜面，把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全部给魏洪兵捋清楚了。
魏洪兵并不关心杜鹏程的死活，也不在乎其跟杜洪量的关系。
他在乎的是瞿向阳及其背后的黎家。
就算杜鹏程罪大恶极，办他是一定的，但也绝对不能现在就办。
至少要等黎洪江拿出一个具体的态度，最好是亲自下令严办。
而绝不能由自己出面，把黎书记女婿要力保的人办了。
魏洪兵笑呵呵追问：“秦婕同志，对于这个杜鹏程涉黑的问题，你们的证据确凿吗？”
秦婕猛然想起证人徐秋雅失踪的事。
原本闭合的证据链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现在想要指控杜鹏程，条件并不充分。
她只能避重就轻，模棱两可回答：“证据链还在完善，不过已经八九不离十了。”
殊不知。
魏洪兵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“秦婕同志，司法工作讲究的原则是疑罪从无，既然证据链还在完善，那就说明不够确凿，还需要继续补充。”
“在没有充分的证据的情况下，去动一个民营企业家，还是你们当地副市长的弟弟，一旦传出去，难免会让外界误读。”
“我的意见是该办就办，但必须依法依规，条件不成熟的时候，绝对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“这一点，我跟省厅的态度是一致的，瞿厅长的做法也没有太大问题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，魏洪兵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。
他做出了选择，站到瞿向阳和黎家一边。
秦婕大失所望，敷衍几句匆匆挂断。
俞东借着端茶倒水的工夫，看到秦婕脸色阴沉，就知道谈崩了。
“书记，夜深了，喝杯热水解解乏吧。”
“哦，谢谢，放在那吧。”
秦婕把茶杯推到一边，身体倚靠在老板椅靠背上闭目养神。
正当她心烦意乱之际，耳边忽然传来俞东的声音。
“书记，杜副市长押上全部赌注，把省里的关系都用了，继续在规则内出牌，这一局我们很难打赢。”
“不如换个思路，把桌子掀了，重开一局？”
秦婕猛然睁眼，不可思议地看着俞东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俞东一本正经道：“徐秋雅失联，说明杜鹏程已经在尽可能销毁证据。”
“之所以这样做，说明他们不想把事情闹大，千方百计想要掩盖事实。”
“那咱们就添一把火，把这件事捅出去，让全世界都知道。”
“舆论一定更倾向于阴谋论，到时候会倒逼官方介入调查，谁阻挠调查，谁就会成为众矢之的。”
秦婕恍然大悟。
借助舆论的力量，闹到事情无法收场，重启行动顺理成章。
无论是瞿向阳还是背后的黎家，都无法继续阻碍调查。
“那具体方法呢？怎么把事情闹大？”
俞东从手机里调出「泥锅小黄牛」火锅店的照片，手指用力敲了下，“还是聚焦徐秋雅失踪事件。”
“下周新班子成员走马上任，省里一定会隆重欢送。”
“到时候，让牛小伟抱着徐秋雅的照片登场，现场指控杜鹏程杀人灭口。”
“不管有没有证据，不管凶手是不是杜鹏程，那都不是大家关心的重点。”
“大家只关心新一届父母官是什么态度，相信领导们一定会明察秋毫，还老百姓一个公道。”
难题直接甩给新领导，也就是宋山河、谢冉冉。
而他们背后站着的恰好是赵达功、黎洪江。
让对手自己打自己的脸，有意思！相当有意思！
秦婕忽然感觉，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年轻人，手段老练得有些可怕。
“拿受害人做文章，会不会显得我们有些太无情了？”
秦婕毕竟是女人，天下女人没有不感性的。
一想到徐秋雅可能已经遭遇不测，她不免有些伤感。
俞东字字铿锵道：“书记，真正的无情是对受害者的无视，是对权贵和黑恶势力的妥协。”
“安慰的话谁都会说，但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”
“只有把犯罪分子绳之以法，才能对受害者负责，对老百姓有个交代。”
政治博弈是残酷的，没有君子小人一说。
胜者为王，败者为寇，谁在乎你用什么手段赢得胜利？
真正的君子之道，如果全部运用到官场里，恐怕活不过一集。
虽败犹荣，只是失败者自我安慰的借口罢了。
这些是俞东的心里话，但他没有说出来，相信秦婕也能懂，只是这一刻有些矫情。
“行吧，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，务必要稳妥一点！”
秦婕的理智终究战胜了感性，再一次坚定不移采纳俞东的献计。
…………
省委大院一号别墅。
秦英木讷地坐在沙发上，毫无困意。
一个小时的面谈，本应四点结束，可老章却没有回来。
这意味着什么，可想而知。
正在这时，电话铃声骤然响起。
秦英的心脏剧烈颤动一下，慌忙接了起来，“喂……”
电话那头传来章为民的声音：“还没睡？”
“你……你怎么样？在哪呢？”
秦英非常害怕，这个电话成为离别的最后一通电话。
“别担心，我在驻京办瞿主任安排的酒店套房里。”
“今天述职完毕，顺道去拜会了老部长，我们谈了不少事情，晚上还一起吃了饭。”
“时间不赶趟就只能先住下，忘了跟你提前说一声。”
秦英追问：“所以呢？你没事了？”
章为民没有正面回答，而是岔开话题：“现在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，你想先听哪个？”
都这火候了，死老头子还有心思开玩笑，说明大概率是过关了。
秦英长舒一口气，“看来是上面又给你好脸色了，再不说实话，你就别回来了！”
章为民笑了笑：“我的退休年龄又延长了，接下来的担子会更重。”
“而且从明年开始，咱们可能又要搬家了，你心里有个数。”
听到这里，秦英当场愣住。
莫非……产房传喜讯？
章为民返京述职，当天终究是没有回来。
外界的猜测和传闻沸沸扬扬，但绝大部分的版本都持悲观态度。
魏洪兵看了一眼手表，此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。
还没有任何有关章书记的消息传回来。
那么结果大概率就是跟传闻猜测的那样了。
章书记下课，就意味着新领导上台。
省委书记可能会从外地空降一个，但概率极低。
最可能的版本还是赵达功和黎洪江携手共进。
再回到琴港扫黑除恶这件事情上来，支持秦婕还是瞿向阳，哪个对自己更有利，答案呼之欲出。
收回思绪，魏洪兵不动声色问道：“秦婕同志，你们跟省公安厅的主要分歧是什么？”
“是一个人，名字叫杜鹏程，他是本次扫黑除恶行动第一个要打掉的对象，也是常务副市长杜洪量的亲弟弟。”
事已至此，秦婕不必顾忌其他人的颜面，把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全部给魏洪兵捋清楚了。
魏洪兵并不关心杜鹏程的死活，也不在乎其跟杜洪量的关系。
他在乎的是瞿向阳及其背后的黎家。
就算杜鹏程罪大恶极，办他是一定的，但也绝对不能现在就办。
至少要等黎洪江拿出一个具体的态度，最好是亲自下令严办。
而绝不能由自己出面，把黎书记女婿要力保的人办了。
魏洪兵笑呵呵追问：“秦婕同志，对于这个杜鹏程涉黑的问题，你们的证据确凿吗？”
秦婕猛然想起证人徐秋雅失踪的事。
原本闭合的证据链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现在想要指控杜鹏程，条件并不充分。
她只能避重就轻，模棱两可回答：“证据链还在完善，不过已经八九不离十了。”
殊不知。
魏洪兵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“秦婕同志，司法工作讲究的原则是疑罪从无，既然证据链还在完善，那就说明不够确凿，还需要继续补充。”
“在没有充分的证据的情况下，去动一个民营企业家，还是你们当地副市长的弟弟，一旦传出去，难免会让外界误读。”
“我的意见是该办就办，但必须依法依规，条件不成熟的时候，绝对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“这一点，我跟省厅的态度是一致的，瞿厅长的做法也没有太大问题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，魏洪兵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。
他做出了选择，站到瞿向阳和黎家一边。
秦婕大失所望，敷衍几句匆匆挂断。
俞东借着端茶倒水的工夫，看到秦婕脸色阴沉，就知道谈崩了。
“书记，夜深了，喝杯热水解解乏吧。”
“哦，谢谢，放在那吧。”
秦婕把茶杯推到一边，身体倚靠在老板椅靠背上闭目养神。
正当她心烦意乱之际，耳边忽然传来俞东的声音。
“书记，杜副市长押上全部赌注，把省里的关系都用了，继续在规则内出牌，这一局我们很难打赢。”
“不如换个思路，把桌子掀了，重开一局？”
秦婕猛然睁眼，不可思议地看着俞东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俞东一本正经道：“徐秋雅失联，说明杜鹏程已经在尽可能销毁证据。”
“之所以这样做，说明他们不想把事情闹大，千方百计想要掩盖事实。”
“那咱们就添一把火，把这件事捅出去，让全世界都知道。”
“舆论一定更倾向于阴谋论，到时候会倒逼官方介入调查，谁阻挠调查，谁就会成为众矢之的。”
秦婕恍然大悟。
借助舆论的力量，闹到事情无法收场，重启行动顺理成章。
无论是瞿向阳还是背后的黎家，都无法继续阻碍调查。
“那具体方法呢？怎么把事情闹大？”
俞东从手机里调出「泥锅小黄牛」火锅店的照片，手指用力敲了下，“还是聚焦徐秋雅失踪事件。”
“下周新班子成员走马上任，省里一定会隆重欢送。”
“到时候，让牛小伟抱着徐秋雅的照片登场，现场指控杜鹏程杀人灭口。”
“不管有没有证据，不管凶手是不是杜鹏程，那都不是大家关心的重点。”
“大家只关心新一届父母官是什么态度，相信领导们一定会明察秋毫，还老百姓一个公道。”
难题直接甩给新领导，也就是宋山河、谢冉冉。
而他们背后站着的恰好是赵达功、黎洪江。
让对手自己打自己的脸，有意思！相当有意思！
秦婕忽然感觉，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年轻人，手段老练得有些可怕。
“拿受害人做文章，会不会显得我们有些太无情了？”
秦婕毕竟是女人，天下女人没有不感性的。
一想到徐秋雅可能已经遭遇不测，她不免有些伤感。
俞东字字铿锵道：“书记，真正的无情是对受害者的无视，是对权贵和黑恶势力的妥协。”
“安慰的话谁都会说，但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”
“只有把犯罪分子绳之以法，才能对受害者负责，对老百姓有个交代。”
政治博弈是残酷的，没有君子小人一说。
胜者为王，败者为寇，谁在乎你用什么手段赢得胜利？
真正的君子之道，如果全部运用到官场里，恐怕活不过一集。
虽败犹荣，只是失败者自我安慰的借口罢了。
这些是俞东的心里话，但他没有说出来，相信秦婕也能懂，只是这一刻有些矫情。
“行吧，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，务必要稳妥一点！”
秦婕的理智终究战胜了感性，再一次坚定不移采纳俞东的献计。
…………
省委大院一号别墅。
秦英木讷地坐在沙发上，毫无困意。
一个小时的面谈，本应四点结束，可老章却没有回来。
这意味着什么，可想而知。
正在这时，电话铃声骤然响起。
秦英的心脏剧烈颤动一下，慌忙接了起来，“喂……”
电话那头传来章为民的声音：“还没睡？”
“你……你怎么样？在哪呢？”
秦英非常害怕，这个电话成为离别的最后一通电话。
“别担心，我在驻京办瞿主任安排的酒店套房里。”
“今天述职完毕，顺道去拜会了老部长，我们谈了不少事情，晚上还一起吃了饭。”
“时间不赶趟就只能先住下，忘了跟你提前说一声。”
秦英追问：“所以呢？你没事了？”
章为民没有正面回答，而是岔开话题：“现在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，你想先听哪个？”
都这火候了，死老头子还有心思开玩笑，说明大概率是过关了。
秦英长舒一口气，“看来是上面又给你好脸色了，再不说实话，你就别回来了！”
章为民笑了笑：“我的退休年龄又延长了，接下来的担子会更重。”
“而且从明年开始，咱们可能又要搬家了，你心里有个数。”
听到这里，秦英当场愣住。
莫非……产房传喜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