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春度 第9章 诊脉

小说:待春度 作者:酸甜麻辣锦宸 更新时间:2026-04-04 22:44:57 源网站:2k小说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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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大家没想到,孟司药来得如此之快。

  江芙与杏荷出府不过一个时辰,门房便一路小跑着来到花厅,气喘吁吁的说,“老,老爷,孟司药的马车已到了巷口了,马上就到正门了。”

  苏父整了整衣服,回头看了苏云昭一眼,赶紧往仪门走去。“孟司药来了,还不跟我去迎接?”

  苏母跟在身后,抬手反复抿着鬓发,“老爷说的是,是我等怠慢了。”

  苏云昭站着没动,眉头紧缩看着沈舒澜,是在陈清辞一声声轻轻催促中不情愿才动身。

  他不知道沈舒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但他直觉她沈舒澜没安好心,想借机羞辱他,他是不会顺着她沈舒澜的意,让她成功的。

  沈舒澜没理苏云昭的怒视,跟在苏母身后也走向正门。

  马车停稳,车帘掀开,阖府众人已经在门口站好。

  杏荷在车前通传,“孟司药孟大人到访。”

  孟司药扶着江芙的手缓缓下车。

  她看起来年近三十,眉目舒朗,头发简单绾成一个髻,叉着一根竹簪,一身群青祥云纹的官袍在阳光下微微闪着光。

  群青,是只有宫廷女官才能穿的颜色,代表了无与伦比的地位。

  苏父率众人躬身行礼,“孟司药来访有失远迎,还请孟司药恕罪。”

  孟司药拱手回礼,“苏大人不必多礼,下官也是受人之托。”

 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,落在廊下的沈舒澜身上,沈舒澜眉眼弯弯笑着看着她。

  苏云昭瞥见身侧沈舒澜的笑,那笑他从没见过,他没见过她沈舒澜笑的如此舒展。

  果然是个惯会演戏的,他在心里不禁冷哼一声。

  “汀予。”

  她径直朝沈舒澜走去自然地伸出手,将沈舒澜的双手拢进掌心细细摩挲着。

  沈舒澜微微愣了一下。

  汀予这个表字已经多年没人叫过了,是沈舒澜尚在闺阁私塾之时,几个交好女眷互相起着玩的,想不到孟姐姐还记得。

  苏父微微侧目看着二人亲昵互动,他猜到两人私教甚好,但没想到两人如此亲密。

  汀予,未曾听起舒澜提过,定是闺阁表字,想必是极亲密的朋友才会知晓的名讳。

  “许久不见,清减了不少,愈发漂亮了,可有想我?”

  孟司药往前探了探身,跟沈舒澜的距离更近了一点。

  沈舒澜眉眼笑的更弯,“晴曦姐姐,多年不见,姐姐风采更胜往日。”

  她垂眸看着孟姐姐的手,“自是日日想着姐姐,只不过这几年嫁入苏家,中馈繁杂,书信和姐姐来往的少了,还请姐姐不要怪罪才好。”

  沈舒澜的声音很轻,孟司药这才细细端详她的脸,眉头微微蹙起。

  沈舒澜今年及笄三年,才十八岁,按理来说是花一般的年纪,怎么看起来面色发灰,有种说不出的疲惫?

  她在这苏府三年,过的不好吗?

  她久居司药局,不能像以前一样常去沈府走动,但是新帝颁布的下嫁诏书,她还是听皇后提起过的。

  “这气色倒是一般。”

  她说着,拇指不动声色地搭上沈舒澜的寸口脉。

  “回头给你开几副补药,好好滋补下,可不能再说补药味苦,不忍下咽了哦。”

  孟司药还是用一惯的口吻哄着她,但她指尖微微一僵。

  她抬眼震惊地看着沈舒澜,沈舒澜只是轻笑着回看着她。

  她以为自己摸错了,再次把向手腕。

  再次抬眼时,孟司药的眼中充满了困惑。

  有孕之人,不是你。

  沈舒澜轻轻摇了摇头,嘴角的笑咧开了一点。

  “这几日没睡好而已,”她将手从孟司药掌心抽回。

  “姐姐事物繁忙,哪能再劳烦姐姐?姐姐急忙赶来,已经对妹妹很大的恩了”

  孟司药看着她。

  不对,这不是她认识的沈舒澜。

  她恣意快乐的汀予妹妹,怎么会在短短几年被搓磨成这般‘识大体’的样子?

  三年前沈舒澜出阁,她来送添妆,单子中便有那只玉兰簪子,那时舒澜握着她的手,也是这样笑着,“晴曦姐姐不必挂心,妹妹一切安好,既是皇命,妹妹理应为天家分忧”。

  她的表情只存在了一瞬便收回目光。

  转身再面朝苏父苏母时,那副清正的御前女官面具已重新戴好。

  “苏大人,苏夫人。”

  她微微颔首,“不知是哪位要请诊?”

  苏母连忙侧身,指了指躲在苏云昭身后的陈清辞。

  “是,是这位陈小姐。”

  当所有人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时,陈清辞整个人都僵住了,下意识往苏云昭背后钻并小声说,“请孟,孟司药安,臣女陈清辞陈氏因查有身孕,夫人不放心,特请,请孟司药探明。”

  “请陈小姐移步花厅。”

  众人前往花厅,孟司药深深看了沈舒澜一眼便收回了目光。

  沈舒澜知道她想问什么,凭借姐姐的聪慧,一眼便知道自己的处境。

  杏荷关切的望着沈舒澜,她轻轻拍了拍杏荷的手,什么都没有说,跟着众人一起进入花厅。

  孟司药净了手,坐在陈清辞面前,将素手搭在陈清辞雪白的腕上。

  苏云昭暗暗在背后攥紧了拳来回踱步。

  “小姐别紧张,深呼吸,我们只是做一个对小姐怀孕的确认。”孟司药察觉陈清辞的颤抖,轻声安慰着。

  孟司药在三息中微微蹙眉。

  将手再次搭在陈清辞的腕上,“小姐,我们看下您的舌头可以吗。”

  陈清辞顺从地伸出舌头,虽然她并不理解为什么要看舌头。

  片刻后,孟司药收回手,像陈清辞微微颌首行礼,“感谢小姐的配合,已经为您诊断完毕了。”

  苏云昭几步冲上前,“请问孟司药,清辞是不是怀孕了?胎像如何?是男是女能分辨吗?”

  苏父和苏母也紧张的往前走了几步,几人将陈清辞包围起来。

  孟司药站起身,轻轻摇摇头。

  “回苏大人,苏夫人,苏编修。”

  她顿了顿。

  “陈小姐乃是肝胆湿热,气血内滞,以致于月事紊乱、食欲不振、时有呕逆,此非有孕之象,我可以给陈小姐开几副方子调养下。”

 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,屋里变得非常安静。

  苏云昭的拳头攥的更紧。

  苏大人皱着眉头,轻叹一口气

  苏夫人暗暗松了一口气,她陈清辞一个贱蹄子,有什么脸面敢怀上苏家的孩子?

  她转而笑着看着陈清辞,“哦原来是大夫误诊,这也是常有的事。”

  陈清辞抬起头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  自己期待的孩子,自己将来可以作为的倚仗,全是因为自己气血内滞而导致的假象?她无助地看向苏云昭。

  苏云昭急切摇着头,“不会,一定不会,烦请孟司药在查验几次,想必其中必有差错。”

  苏父赶忙拉住儿子,以防他再乱说话。

  质疑御前女官,这要是上奏到天家,跟他们爷俩喝一壶的。

  孟司药再次拱手,“苏编修,女子身体构造特殊,呈现假孕是正常现象,不用担心苛责。”

  她看向陈清辞,“想必陈小姐近期忧思过度,才会产生这种现象,还请小姐平日平心静气,少做忧思烦苦之事,心情舒畅为好。”

  苏云昭回头狠狠瞪着沈舒澜,好啊,你个沈舒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