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春度 第16章 访客

小说:待春度 作者:酸甜麻辣锦宸 更新时间:2026-04-04 22:44:57 源网站:2k小说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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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沈舒澜看着眼前的那张推的过近而有些显得模糊的脸,轻笑出声。

  苏云昭,你果然没让我失望。

  果然是如此刚愎自用。

  说出了你想说的,你一定很痛快了。

  苏云昭对着沈舒澜的反应微微愣了下,怎么沈舒澜的反应是一副正如她所料的表情?

  怎么不是被羞辱后展现的错愕?

  正在大家僵持的时候,门房的仆从来通报。

  “老爷,门口有人拜见。”

  苏父微微侧过身,“何人来拜?还觉得不够乱吗?不见,就说我病恙在家,不宜见客,你随意将人打发了吧。”

  仆从惊恐地撇撇嘴,从怀中掏出烫金的名帖,战战兢兢递给苏父,“来人说的是江宁郡公家的两位女使,说是来送礼物的,这不好不见吧。”

  “江宁郡公府?京城内未听闻过有这号人物啊。”苏父接过名帖细细思索着,突然瞪大了眼睛,看向沈舒澜。

  江宁郡公府,那不就是沈舒澜的外祖家吗?自己曾听同僚提起过,那是金陵内最勋贵的勋贵。

  这个时候到访所谓何事?

  来给舒澜撑场面?

  那到的可有点太是时候了。

  他紧闭了下眼睛。

  他怎会不知刚才舒澜的用意,休了,苏家搞砸了天赐良缘,苏家脸面在朝堂之上定会无存;不休,逼着儿子说出真实用意,多方难受。

  局面闹成这样,这等有辱门楣不光彩的事,苏家的清誉以后该如何啊。

  他揉了揉眉间。

  无论是进退,对于苏家来说现在都是两难之地。

  他指尖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,到底是小看了沈舒澜的城府,令自己这个公爹都自叹不如。

  那样的得体,说话滴水不漏,甚至将罪责全都揽在她自己身上,为求一纸休书。

  如果自己有她这本事,也不至于一辈子看人脸色行事,没准当今的宰辅就是自己了。

  中书侍郎,他轻笑一声,不过是一个唯唯诺诺的相爷帮助而已。

  他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。

  舒澜才多大?今年才十八?好像刚及笄完不久便嫁过来了。

  平日里只听过妻子夸她贤淑,夸她中馈打理得好,那家中账本自己也看过,每一条的细则,进出款项记载得极其明朗,定是舒澜细细弄过的。

  这三年极少看过舒澜声音过高或者面红耳赤地争辩,总是带着那般温和的笑。

  苏父摇摇头,这休书是断断不可签的。

  他瞥了一眼苏云昭,暗暗叹了口气,这样的家世背景给你做嫡妻,儿啊,你为何还不满意。

  她沈舒澜的父亲是京中前朝托孤重臣,与天家亦师亦父亦臣,还是手握军政实权的侯爷。

  她母亲是家中受宠的嫡幼女,外祖又是金陵最显贵的江宁郡公,这样显赫的家庭嫁到苏家,儿啊,你就稍微低低头怎么就不行了?

  为父这辈子的官运已经这样了,你母亲没法再助益我了,但你不同啊,你高中探花,又任职翰林,你的大好前程本来一片光明,苏家的声誉会更上一层啊。

  本来可以举案齐眉,相敬如宾的,非要闹的这般不愉快么?

  沈舒澜一听到江宁郡公府,急切地回头,顾不得面前还在得意的苏云昭和微微发愣的苏母,上前拉住仆从,语气中带着在苏府三年从未听过的兴奋。

  “两位女使?可曾记得面貌几何?”

  仆从退后并行了个礼,“回少夫人的话,是一位衣着考究的妈妈和一位容貌清丽的姑娘,带着一众家丁,说是来给少夫人送礼品的。”

  沈舒澜顾不得花厅中面面相觑的几人,提着裙子小跑了出去,江芙和杏荷向屋内几人简单行了个礼后也紧跟着追了出去。

  “夫,夫人慢些,小心摔着。”江芙在旁边气喘吁吁地叮咛着。

  “定是程妈妈和枕书来了。”杏荷边跑边用绢帕擦着沈舒澜刚才求休时脸上的泪痕,沈舒澜只轻轻点点头,并未言语。

  苏父望着沈舒澜跑出的背影,挺了挺脊背,“舒澜的外祖家来了,你们给我安分点,别再惹乱子。”

  他微微抬头看着儿子,苏云昭此时正错愕又得意地看着舒澜跑出去的背影,转头轻轻捏着他的清辞的手,苏父再次轻轻叹了口气。

  错愕的是应该没见过嫡妻如此失态,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,得意的是他肯定觉得自己拿捏住了舒澜。

  他可能不了解舒澜,但是他了解自己的儿子。

  他细细整理了下衣袍后,换了一个笑的表情,跟随着沈舒澜的步伐走了出去。

  苏母也赶紧让身边的周妈妈帮自己稍微打理了几下,低声问,“看着可像是哭过或是不堪?别是闹了笑话才好。”

  周妈妈细细帮苏母擦着泪痕,又整了整发髻,才蹲下身悄声回复,“夫人的气度自是好的,现在调整好了,总不能让人外祖家说不是,我们也要赶快去迎客了,不然又要被说不知礼数了。”

  苏母站起身,恢复了苏家主母的气度,深吸了几口气缓缓吐出,理了理裙裾,并未抬头,只是低头看着裙摆语重心长地跟苏云昭讲。

  “昭儿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,孰轻孰重你要掂得轻,舒澜的外祖家不是咱们得罪的起的,不要带陈清辞上前惹人不快了。”

  说罢扶着周妈妈的手,带着迎客体面的笑,不再看儿子,而是率领一众女使婆子也跟着出了花厅。

  苏云昭捏了捏陈清辞的手,低头看着她。

  “抱歉清辞,我要去假装与她沈舒澜和睦,你知道的我虽不愿,但是也无法,只能先委屈你了,回头我细细补偿你可好,你乖乖在花厅,等我回来。”他在陈清辞额上浅浅一吻,整理了下衣襟跟着一起去迎客了。

  陈清辞微微睁开眼,花厅此时空荡荡的,大家都出去迎客了。

  也不知来的是何人?听仆从讲好像就是两个送礼物的女使,那姐姐的外祖家想必也是极其显赫的,不然不能得苏大人和苏夫人如此重视,也不会让官人去上前假装夫妻情深。

  她微微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手,又是自己一个人了啊。

  也对,姐姐是嫡妻,是官眷,是勋贵,自己啊。

  陈清辞轻轻叹了口气,自己只是一个空有宠爱的‘下贱货色’而已,这种场合自己断断是不能上前的。

  沈舒澜跑出正门,春日正午的阳光虽不灼人,但有点刺眼,沈舒澜用手挡了挡阳光。

  看到好几辆马车稳稳停在门前,每辆车驾都配着四匹毛色油亮的乌骓马,程妈妈和枕书在第二架马车前小声说着话。

  “程妈妈,枕书!”沈舒澜在门口清喊着,便往前快速走了几步。

  程妈妈和女使枕书听到呼喊,抬头后看到沈舒澜,脸上的笑立刻扬起来,两人又立马行礼。

  “请姑娘妆安。老太太特意差我二人前来给姑娘来送礼品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