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,是吗?老头子还真不晓得!”

  “苏老爷子,您老昨个儿可是去了趟县里,能不知道?”

  “...”

  陈长河话里话外都带着试探之意,苏牧自然看出对方来意,故而装作一副不知情模样,打着哈哈道。

  眼见苏牧说话滴水不漏,陈长河眼神愈发阴翳,前几日,他听人说苏牧买了房美妾,心底那叫个瘙痒,恨不得苏牧立马入土,其家业、女人都落到他手里!

  作为一个外乡人,苏牧就算死在青山村,也无人挂及!

  “老爷子,那些大人可说了,是要找一个上了年纪的...

  咱们村老人不少,可昨天进城可就只有您老了...”

  陈长河说到这里忽地一顿,目光投向苏牧,观察他表情变化,试图对方自己露出马脚。

  可惜,苏牧经验如何老道,又怎会被陈长河三言两语唬住?

  “村正你这话说的,老头子这把年纪,连路都快走不动了,杀人,岂不是开玩笑?”

  苏牧淡淡一笑,面色不改,十分平静地回道。

  不得不说,陈长河能做到村正位置,的确有些脑子,这么快就察觉到他身上。

  只不过!

  姜还是老的辣!

  陈长河眼眸眯起,直觉告诉他,苏牧绝对有问题,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,再加上没有确凿证据,无法下定结论。

  只能继续盯着他了!

  眼看僵持不下。

  他话锋一转,摆出一副垂怜模样,连连摇头叹息道:

  “哎!就是可怜铁牛这孩子,三四岁丧父,被老娘一手带大,今个儿又招惹上青蛇会,当真是造化弄人,可怜,可怜啊...”

  陈长河有意无意地说着,时不时喵向苏牧,怎料他脸上仍旧丝毫变化,仿佛一切真跟他没有干系。

  闻言。

  苏牧立马上前一步,如枯木泛黄的手抓住陈长河胳膊,情绪激动,“村正大人!铁牛那孩子是个好人啊。

  前些日子,他还替老头子搬了行李,村正大人,您可一定要救救他啊!”

  “...”

  陈长河嘴角抽搐,苏牧当真是一个六十岁的老头?

  怎么比猴儿还精?气力比他还大!

  他之所以会寻上苏牧,也是意外得到消息。

  青蛇会昨日发布悬赏,凡上告杀人凶手线索者,赏金十两、良田十亩!

  这等诱惑力,没几个人抵挡得住,于是乎,他根据样貌、行程很快联想到新搬来的退伍老兵——苏牧!

  只是没料到这老东西鬼精鬼精的,说话滴水不漏,一点蛛丝马迹都没露出来。

  罢了!

  陈长河不打算继续在此浪费时间,强挤出笑容,推开苏牧的手,“呵呵,老爷子,此事老夫怕也是无能为力,只能尽可能周旋周旋了...

  您老保重,保重!”

  两人接着客套了几句。

  过了一忽儿!

  陈长河终于说出此行终目的。“老爷子,待会儿,怕是还得麻烦您老到村口一趟。

  青蛇会有位大人物要来村里盘查,老爷子可要当心些...”

  他之所以此刻才说出目的,一是想看看苏牧反应,二是给苏牧提醒,若他真是凶手,势必不敢来到现场!

  一旦苏牧有逃跑迹象,那十两赏金,势必落到他手!

  “呵呵,多谢村正提醒,老头子一定按时到场。”

  苏牧直率答应,未有半分推辞。

  “如此甚好,那老夫便不打扰了。”

  陈长河摆摆手,转身走出院子。

  他转身瞬息,脸上笑容顿时凝固,替而代之的是一副狠厉表情,“老东西,倒要看看你还能藏多久!”

  苏牧望着陈长河离开背影,眼底泛起一丝寒意,杀意波动。

  “青蛇会...还真是阴魂不散...”

  苏牧早就预料他们会找上门,只不过没想到速度这么快。

  与此同时。

  屋内——

  叶轻颜受的是皮外伤,加上药草效果不错,伤势基本痊愈,已经能够下床。

  她听到两人对话,待苏牧进屋后,低声发问:“夫君,我们要逃吗?”

  刷——

  苏牧脸色微变,不等他开口,叶轻颜话音再度开口:“不管夫君作出什么决定,妾身都会陪着夫君!”

  自从经历昨夜的生死,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彻底住进她心里,再也挥之不去。

  苏牧淡淡一笑,同时感到一丝困惑,“娘子,你怎知道人一定是我杀的?”

  “妾身见识过夫君的实力,再加上夫君太过淡定,所以妾身猜测人是夫君杀的。”

  “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,娘子你猜得没错,人的确是为夫所杀,怎么,娘子打算举报为夫?”

  叶轻颜俏脸顿时浮现不悦,气鼓鼓瞪了苏牧一眼,“不许胡说!”

  瞧着叶轻颜生气模样,苏牧暗喜,看样子,她已经逐渐接受自己了。

  “你在家待好,这次可不许乱跑了,还有照顾好那小家伙。”

  苏牧瞥向不远处,蜷缩在窝里的小赤阳莽虎,柔声道。

  那是...赤阳莽虎幼崽!

  叶轻颜适才注意到窝里的小崽子,脸上写满诧异,她曾在王府书阁见过此类妖兽,据记载,赤阳莽虎作为百兽之王,天生傲骨,根本不会为人所驱使。

  可夫君又是如何得到赤阳莽虎幼崽的?

  “夫君,你可替它取名?”

  直到叶轻颜问起,苏牧才想到这一点,昨夜发生太多事,方才反应过来,是得给小家伙取个名字了,总不能总叫人家小赤虎,听起来着实怪怪的。

  苏牧缓步走近,俯身盯着睡得正香的小崽子,“嗯...不妨就叫它苏阳吧!”

  他答应过其母亲要照顾好它,既如此,从今往后,他们就是一家人!

  “苏阳?”

  叶轻颜微微一愣,没想到苏牧会以自己的姓氏给一个妖兽取名。

  但她尊重苏牧的决定!

  不多时。

  苏牧准备出门。

  “夫君,一切当心!”

  在他临走前。

  叶轻颜走到他跟前,取出自己贴身佩戴的护身符,挂在苏牧脖子上。

  “夫君,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护身符,希望也能保佑你平安。”

  “娘子谢谢你。”

  “...”

  说完。

  苏牧走出家门,朝村口赶去。

  青蛇会总归是他引来的,再怎么也得去探探情况,以做打算。

  叶轻颜望着苏牧渐行渐远的背影,心底百感交集,嘴里呢喃:“母亲,女儿好像找到您所说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了...”

  只是——

  君生妾未生,妾生君已老。

  她不知道还能陪苏牧多久,只希望苏牧能够多活几年...

  另一边!

  青山村,村口。

  “啪——”

  “说!那日与你同行之人是谁!”

  “...”

  铁牛光着膀子被绑在刑架上,青蛇会武夫手持长鞭,一鞭一鞭抽打在他身上,浑身早已布满触目惊心的血痕。

  “不要!不要打我儿子,求求你们,不要打我儿子!”

  村口围观人群中,铁牛母亲黄氏已经哭成泪人,声音抽泣满是哀求。

  “求求你们,我求求你们!”

  “娘!您起来,您起来!”

  刑架上的铁牛双目通红,看着母亲这幅模样,心里又怒又悔,更恨自己无能!

  青蛇会众人面色漠然,完全不把这一幕放在眼里。

  更兴许,他们见过太多类似场面,早已麻木。

  他们为首的是一个清瘦男子,穿着一件青袍,双手戴着金制铁爪,胸口处青蛇图案以金丝绣成。

  从其衣着来看,此人在青蛇会地位必然不低!

  “一群废物!屁大点事,还得本堂主亲自来解决,养你们有什么用!”

  “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