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京总部,训练场,下午四点。

 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大片的光斑。

  沐清风、张狂、黄绾绾三人,正在场中进行战术配合训练。

  沐清风的金玉龙武战甲光芒内敛,枪势沉稳;张狂的四时符剑环绕周身,剑意凌厉;黄绾绾的玄女锦纱化作漫天彩带,与两人的攻势完美配合。

  自从宋禾离开,花阴被派往北方,他们三人就成了固定组合。每天的训练,每天的磨合,每天都在试图填补那两个位置留下的空白。

  “停。”

  一个声音从场边传来。

  三人同时收手,看向声音的来源。

  秦武阳站在那里。

  他的表情,比平时更加严肃。

  “过来。”

  三人走过去,在他面前站成一排。

  秦武阳看着他们。

  沉默了两秒。

  然后他开口了。

  “刚接到命令。”

  他顿了顿。

  “你们三个,调往北方边境。参与实战。”

  三人同时愣住。

  沐清风眉头微皱。

  张狂的眼睛微微睁大。

  黄绾绾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
  秦武阳继续道:

  “命令是孙老亲自下的。赵老没有反对。”

  他看着三人。

  “收拾行李,马上出发。”

  沐清风沉默了几秒。

  然后他开口了。

  “秦部长——”

  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
  “我们三个,都只是蕴灵境。”

  他看着秦武阳。

  “那种级别的大战,让我们去——”

  他没有说下去。

 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
  秦武阳看着他。

  那双眼睛里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
  “怕死?”

  沐清风没有说话。

  秦武阳继续道:

  “怕死就对了。不怕死的是傻子。”

  他转过身,走了几步,又停下。

  没有回头。

  只是说了一句话:

  “你们知道,人类联盟的记录里,死亡率最高的觉醒者是什么吗?”

  三人面面相觑。

  秦武阳的声音传来:

  “未成长起来的S级。”

  他转过身,看着他们。

  “因为能弄死你们的办法,太多了。”

  他的声音很平淡,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。

  “下毒。暗杀。陷阱。围攻。偷袭。任何一个环节出错,你们都可能死。而那些想杀你们的人,会想尽一切办法,让你们出错。”

  他顿了顿。

  “更别说——”

  他看着北方。

  “你们本身就是活靶子。”

  三人沉默了。

  秦武阳收回目光。

  “这就是觉醒者的命。”

  他的声音,比刚才柔和了一点点。

  “你们享受了S级的地位,享受了资源的倾斜,享受了普通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。”

  他顿了顿。

  “就没有理由,在国难之时,后退半步。”

  他看着三人。

  “去吧。”

  “收拾行李。”

  “马上出发。”

  三人沉默了几秒。

  然后沐清风点了点头。

  “是。”

  张狂和黄绾绾也跟着点头。

  三人转身,朝更衣室走去。

  ---

  训练场边,秦武阳站在原地。

 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
  沐素雪走到他身边。

  她看着那三个离去的背影,沉默了几秒。

  然后她开口了。

  “部长。”

  她的声音有些复杂。

  “让这群还没有成长起来的S级,去参与那种大战——”

  她顿了顿。

  “是不是太冒险了?”

  秦武阳没有看她。

  他只是看着窗外。

  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。

  “冒险?”

  他重复了一遍。

  然后他笑了。

  那笑容里,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。

  “沐秘书,你知道什么是觉醒者的命运吗?”

  沐素雪没有说话。

  秦武阳继续道:

  “哪里有战争,哪里就有他们。哪里有杀戮,哪里就有他们。哪里最危险,哪里就是他们该去的地方。”

  他转过身,看着她。

  “这就是他们的命。”

  “也是这个时代,无法改变的洪流。”

  沐素雪沉默着。

  秦武阳继续道:

  “他们享受了地位,享受了资源,享受了普通人一辈子都够不着的东西。那些东西,不是白给的。”

  他顿了顿。

  “那是整个人类文明,从妖兽和异族手里,一刀一枪杀出来的。”

  “他们没有理由,在需要他们的时候,后退半步。”

  他看着那三个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。

  “没有谁的命,比谁的命高贵。”

  他的声音,越来越轻。

  “因为——”

  他抬起头,看着窗外。

  “这是一个随时充满了血腥与死亡的时代。”

  沐素雪站在他身边。

  她也看着窗外。

  沉默了很久。

 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。

  “我明白了。”

  秦武阳看了她一眼。

  “明白就好。”

  他转身,朝办公室走去。

  走了几步,又停下。

  没有回头。

  只是说了一句:

  “给他们准备点厚衣服。北方冷。”

  脚步声远去。

  沐素雪站在原地。

  她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。

  想起了那三个少年的脸。

  沐清风——她的弟弟。从小被保护得太好,第一次真正面对生死。

  张狂——那个嘴硬心软的家伙,总是用冷漠掩饰一切。

  黄绾绾——那个爱哭的小姑娘,这次应该不会再哭了吧?

  她深吸一口气。

  然后她笑了。

  那笑容里,有担忧,有期待,也有一丝——

  骄傲。

  “活着回来。”

  她轻声说。

  “都给我活着回来。”

  风从窗户的缝隙里灌进来,有些凉。

  远处,一架飞行器正在缓缓降落。

  那是来接他们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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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宿舍里,沐清风正在收拾行李。

  东西不多。几件衣服,一些日用品,还有一张照片。

  那张六人的合影。

  花阴,宋禾,张狂,黄绾绾,他,还有姐姐。

  六个人站在古老的街边,阳光正好,笑容灿烂。

  他看着那张照片,沉默了几秒。

  然后他把照片收进贴身的口袋里。

  继续收拾。

  门被敲响。

  “进来。”

  张狂推门进来。

  他背着一个简单的背包,脸上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。

  “收拾好了?”

  沐清风点点头。

  张狂在床边坐下。

  沉默了几秒。

  然后他开口了。

  “你说,我们能活着回来吗?”

  沐清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。

  他看着张狂。

  那张冷漠的脸上,此刻有一种罕见的迷茫。

  沐清风沉默了一秒。

  然后他说:

  “不知道。”

  张狂看着他。

  沐清风继续道:

  “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”

  他抬起头。

  “花阴在那边。”

  “宋禾肯定也会参与这次战争。”

  他顿了顿。

  “他们都能去,我们凭什么不能?”

  张狂愣了一下。

  “行。”

  他站起来。

  “那就走吧。”

  两人走出门。

  走廊里,黄绾绾已经等在那里。

  她背着一个小包,眼睛有些红。

  但看到他们出来,她用力扯出一个笑容。

  “走吧!”

  她的声音,有些颤抖。

  但很用力。

  三人并肩,朝楼下走去。

  楼下,那架飞行器已经等在那里。

  舷梯放下。

  三人走上去。

  舱门关闭。

  飞行器垂直升空,然后化作一道流光,朝北方疾射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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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指挥塔上,秦武阳和沐素雪站在一起。

  他们看着那架飞行器消失在云层里。

  沉默了很久。

  秦武阳忽然开口。

  “沐秘书。”

  “嗯?”

  “你弟弟,是个好苗子。”

  沐素雪没有说话。

  秦武阳继续道:

  “但他缺一样东西。”

  沐素雪看着他。

  “什么?”

  秦武阳看着北方。

  “缺一场,真正意义上的——生死之战。”

  他转过身,朝楼下走去。

  “这一趟,要么死,要么活。”

  “要么废,要么成。”

  他的声音,从楼梯口传来。

  “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。”

  沐素雪站在原地。

  她看着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。

  看着那架飞行器消失的方向。

  然后她轻声说:

  “活着回来。”

  “都活着回来啊,一定要。”

  风很大。

  吹乱了她的头发。

  但她没有动。

  就那么站着。

  站着。

  直到天色渐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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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飞行器上,三人沉默地坐着。

  黄绾绾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龙京。

  她的眼眶有些红。

  但没有哭。

  张狂闭着眼,靠在椅背上。

  他的手,握得很紧。

  沐清风坐在最前面。

  他看着前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。

  忽然想起姐姐那天说的话。

  ——“你直接连牌桌都没能上去。”

  他轻轻笑了一下。

  那笑容里,有苦涩,也有释然。

  “这次……”

  他喃喃道。

  “总算上桌了。”

  窗外,云层翻涌。

  北方,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