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深处,午后一点。

  花阴刚刚穿过一片密林,正准备找个隐蔽的地方稍作喘息。

  体内那股从妖兽身上掠夺来的生命力还在翻涌,需要时间消化。他靠在一棵大树上,闭眼调息。

  然后——

  他的眼睛骤然睁开。

  有人。

  很多人。

  而且,很近。

  他猛地转身。

  山林间,数十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!

  脚步声。破空声。异能启动的嗡鸣声。

  眨眼之间,十几个交趾国的觉醒者,已经将他团团围住!

  又是追兵!

  花阴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  这些人——

  不是刚才那些被妖兽缠住的。

  是另一批。

  绕过了妖兽暴动的区域,直接从侧面穿插过来的!

 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,A级异能,蕴灵境巅峰。他周身萦绕着暗黄色的光晕,那是某种土系防御异能的征兆。

  他看着花阴,嘴角浮现一丝冷笑。

  “小子,跑得挺快啊。”

  他身后,十几个觉醒者散开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
  各色异能的光芒开始闪烁。

  风刃。火球。冰锥。雷电。

  还有几个明显是近战系的,肌肉贲张,眼神凶狠。

  花阴没有说话。

  他只是缓缓伸出手。

  手中灵光一闪。

  左手——握住那柄碎岳锏。

  右手——按住腰间的唐刀。

  两柄武器,一重一轻,一刚一柔。

  他微微蹲低身体。

  那双眼睛里,此刻没有恐惧,没有疲惫。

  只有一种——

  被逼到绝境的凶性。

  “上!”

  为首那人大喝一声!

  十几个觉醒者,同时出手!

  ---

  战斗,瞬间爆发!

  风刃呼啸而来!

  花阴侧身,碎岳锏横扫!

  砰——!

  风刃与铁锏碰撞,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!

  那风刃应声碎裂!

  但更多的攻击,从四面八方涌来!

  火球!

  花阴唐刀出鞘,刀光如雪,一刀斩碎迎面而来的火球!火焰炸裂,火星四溅!

  冰锥!

  他身形急转,碎岳锏横挡,冰锥砸在锏身上,碎成冰屑!

  雷电!

  他猛地跃起,那道雷电擦着他的脚底劈在地上,炸出一个焦黑的坑!

  他落地瞬间,脚下踉跄——

  但还是站稳了。

  他身上,已经多了几道伤口。

  左臂被风刃划开一道口子,血流不止。

  后背被火焰燎过,衣服焦黑一片。

  右腿被冰锥擦伤,走路有些跛。

  但他站着。

  手里,碎岳锏和唐刀,纹丝不动。

  那些觉醒者愣住了。

  这么多人,一起出手,居然没能放倒他?!

  “愣着干什么!继续!”

  为首那人怒吼!

  第二轮攻击,再次袭来!

  花阴不退反进!

  他冲向最近的一个觉醒者——那是个火系异能者,正在凝聚第二个火球!

  碎岳锏当头砸下!

  那人大惊,慌忙撑起一面火焰盾牌!

  砰——!

  火焰盾牌,应声碎裂!

  碎岳锏的【碎】之特性——任何防护手段,在它面前,都只有一个下场:

  碎!

  那人惊恐地看着那柄铁锏砸向自己的头颅——

  “不——!”

  砰!

  一声闷响。

  那人倒飞出去,头颅凹陷,脑浆四溅,当场毙命!

  花阴没有停留。

  他转身,唐刀横斩,迎向另一个扑上来的近战系!

  刀锋与那人的肉拳碰撞!

  唰的一声。

  那人的拳头,瞬间被削去一半!

  “啊啊啊——!”

  惨叫声中,花阴的碎岳锏已经砸向围攻过来的三个人!

  砰!砰!砰!

  三声闷响。

  三个人,倒在地上。

  一死,两重伤。

  花阴浑身浴血。

  有自己的,有敌人的。

  但他的眼睛,越来越亮。

  那种亮,不是理智的亮。

  是——

  疯狂。

  ---

  “围住他!别让他跑了!”

  为首那人大吼,自己却悄悄后退了一步。

  剩下的十几个觉醒者,咬牙围上来。

  他们不敢再贸然进攻,只是远远地用异能骚扰。

  风刃,火球,冰锥,雷电——

  花阴左支右绌,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。

  但他死死盯着一个人。

  那个为首的中年男人。

  蕴灵境巅峰。A级异能。土系防御。

  他是这群人的核心。

  只要拿下他——

  花阴忽然暴起!

  他不再理会那些骚扰的攻击,硬扛着几道风刃和火球,直奔那个中年男人而去!

  “拦住他!”

  几个近战系冲上来!

  花阴碎岳锏横扫,砸开一个!

  唐刀斜斩,逼退另一个!

  第三个一拳轰在他肩上——他闷哼一声,但脚步不停!

  他冲到那个中年男人面前!

  碎岳锏高高举起!

  那人大惊,疯狂催动异能——一道厚实的土黄色灵力屏障瞬间在他身前凝聚!

  “碎!”

  花阴怒吼!

  碎岳锏砸在屏障上!

  咔嚓——!

  屏障应声碎裂!

  那人惊恐地看着那柄铁锏砸向自己——

  但就在这时——

  砰!砰!砰!

  三道攻击,同时落在花阴身上!

  一道风刃斩在他后背,皮开肉绽!

  一道火球砸在他左肋,衣服燃烧!

  一道雷电劈在他右腿,整条腿瞬间麻痹!

  他闷哼一声,身形摇晃。

  手里的碎岳锏,差一点就脱手。

  但他没有倒。

  他抬起头。

  那双眼睛里,此刻已经没有一丝理智。

  只有——

  纯粹的、疯狂的、嗜血的凶性。

  他看着面前那个惊恐的中年男人。

  然后——

  他伸出左手。

  一把抓住那人的头颅!

  五指用力,扣进头皮!

  那人疯狂挣扎,双手拼命捶打花阴的手臂,异能疯狂倾泻——

  但花阴纹丝不动。

  但是七窍却不断的渗血。

 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双惊恐的眼睛。

  然后——

  他笑了。

  那笑容,灿烂得刺眼。

  也恐怖得让人骨髓发寒。

  “想杀我?”

  他的声音很轻。

  “那就一起死。”

  下一刻——

  他的掌心,骤然涌出无数苍白迷蝶!

  那些迷蝶如同决堤的洪水,疯狂涌入那人的头颅、眼睛、耳朵、嘴巴!

  “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
  那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!

 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!

 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!

  肌肉迅速萎缩!

  眼睛里的神采,如同被抽干的井,迅速干涸、熄灭!

  十秒。

  仅仅十秒。

  惨叫声戛然而止。

  花阴松开手。

  那人的身体,轰然倒地。

  落地时,已经不再是“人”。

  而是一具——

  白骨骷髅。

  干干净净。

  一点血肉都没有剩下。

  只有那具骨架,静静地躺在落叶堆里,空洞的眼眶,还保持着临死前的惊恐。

  ---

  山林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
  那些交趾国的觉醒者,全部愣在原地。

  他们看着那具白骨。

  看着那个浑身浴血、站在白骨旁边的少年。

  看着他手里那柄还在滴血的唐刀。

  看着他腰间那柄沾满脑浆的碎岳锏。

  看着他嘴角那抹——

  笑容。

  那笑容很大。

  大到像一只吃饱了的野兽。

  落在他们眼里,比任何狰狞的咆哮都可怕。

  “怪……怪物……”

  有人喃喃道。

  “他不是人……他是怪物……”

  有人后退了一步。

  然后是第二步。

  第三步。

  “跑!!!”

 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。

  剩下的十几个觉醒者,如同惊弓之鸟,四散而逃!

  他们跑得飞快。

  跑得头也不敢回。

  跑得生怕慢一步,就会变成下一具白骨。

  花阴站在原地。

  他看着那些人逃窜的背影。

  没有说话。

  没有追。

  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
  直到那些人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。

  他才低下头。

  看着地上那具白骨。

  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。

  看着掌心里,那些还在轻轻振翅的苍白迷蝶。

  感受着体内那猛然上涨了一大截的灵力。

  他沉默了很久。

  然后——

  他笑了。

  那笑容里,没有得意,没有第一次吞噬人类的恐惧。

  只有一种——

  疲惫的了然。

  “邪魔手段……”

  他轻声重复着那些人逃跑时喊的话。

  “是啊。”

  他看着自己的手。

  “我就是邪魔。”

  他把手放下。

  抬起头。

  看向北方。

  那里,还有一百多公里。

  那里,还有更多的追兵。

  但他没有恐惧。

  他只是握紧刀和锏。

  然后——

  迈步。

  继续往前走。

  身边萦绕的苍白迷蝶不断的落在他的身上,替他治愈着伤口。

  身后,只留下一具白骨。

  和满地的鲜血。

  山林里,静悄悄的。

  只有风。

  和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