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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彻底闲下来后,陈若不知道该干点什么。

  看着自家刚盖好不久的内墙,他直接去公社拉了十几袋白石灰回来。

  整整两天,陈若光着膀子,头上罩着报纸叠成的帽子,踩着长条凳,一刷子一刷子地往墙上刮大白。

  等到第三天傍晚,屋子的墙都刮完了。

  沈婉君走进屋,摸着平整雪白的墙面,高兴的说。

  “若哥,这……这太亮堂了,跟城里人的洋房一模一样。”

  陈若拿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,走过去抱住沈婉君。

  “这才像个真正的新家,媳妇,明年,我让你过上比城里人更舒坦的日子。”

  沈婉君反手搂住陈若的胳膊,一点也不嫌脏,流着眼泪说。

  “当家的,有你在我太安心了。”

  有了陈若修起的大蓄水池,再加上公社打井队在村里压的那几口新井,水是不愁了。

  成片的水田里,二季稻的稻穗长的很好。

  社员们扛着锄头走在田埂上,看看庄稼长得这么好,都很高兴。

  十一月就要大收二季稻,赶在入冬前,生产队里还有一件大事要办,就是分自留地。

  这不是分大田里的公家耕地,而是给各家各户划出几分种菜的私人小片地,这地里的收成不交公,全凭自家做主。

  大家都指望这几分土。

  十月五号下午,大队部一堆人开始商量起来。

  陈若家前阵子刚分了家,二弟陈平又顶了名额农转非当了工人,这户口一动,陈家的自留地就得重新盘算。

  大队里还有另外四户也是因为单独成家立户需要变更,李卫国干脆趁着这几天农闲,把这五家当事人都叫到了队部。

  李卫国坐在凳子上,开始跟大家商量。

  “今儿把大伙叫来,没别的事,就是盘盘你们这几户的自留地,赶在开春前把白纸黑字落下,省得耽误明年开春下种。”

  老陈头也在听着。

  “老陈叔,老二现在吃上矿务局的商品粮了,这农村的自留地大队得按规矩收回来,您老心里没疙瘩吧?”

  老爹倒是不在乎。

  “收!那兔崽子端了铁饭碗,哪配再占村里的好土,全凭大队安排。”

  李卫国点点头,目光看向陈若身上。

  “老大分门立户了,按咱村的规矩,一个人头两分地,老大两口子,一共划四分自留地,这笔账明白吧?”

  陈若没有说话。

  自己重活一世,想的都是搞经济抓大势的盘算,根本没打算靠种地过日子。

  四分地种种小菜足够妻子打发时间了,多了反而受累。

  他刚想点头应下,老陈头突然起来。

  “李书记,你这算盘珠子拨得不对吧!”老爹又接着说。

  “去年村东头刘家老三,你给批的是一人三分地!怎么到了我家老大这里,硬生生就砍成两分了?合着大队还搞起看人下菜碟了?”

  李卫国赶紧安抚。

  “老陈叔,您讲点道理,去年是去年,现在队里哪还有剩的好地?犄角旮旯的荒地倒是有,你们愿意要去开荒?”

  “我不管你荒地熟地!”老爹嗓门越来越大。

  “我老大为了村里遭了多大罪?那井是怎么打出来的?那蓄水池是谁带头弄的?老大帮了大队这么大忙,分地的时候你们在这抠抠搜搜!”

  “今天少一分地都不行!”

  “我告诉你,必须按刘家的标准走,一人三分!你要是卡着不办,我老汉现在就去公社找田书记评理去!”

  旁边站着的另外四户人家互相对视了几眼。

  其中两户汉子,正是跟着陈若在清河沟里熬了两个月抓黄鳝的后生。

  两人立刻扯着嗓子帮腔。

  “李书记,陈叔这话没毛病!要是没有若哥那手艺,咱村今年的二季稻全得旱死在地里!”

  “就是!若哥有大功劳,有功就得多拿,大队不能寒了功臣的心啊!”

  剩下那两户虽然没跟着挣黄鳝钱,但家里地里的庄稼全是沾了陈若蓄水池的光,此刻也是连声附和。

  李卫国装出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,拿起桌上的笔。

  “行行行,算我怕了你们了,既然大家伙都没意见,那这事就特事特办!老大一家按一人三分算,两口子拢共六分地!”

  陈若靠在土墙上,看着老爹和李卫国演戏。

  李卫国作为书记,要顾全大局,绝不能带头搞特殊破坏规矩直接给他多分地,否则日后队伍没法带。

  老爹平日里精明得很,今天这通大闹,是两人唱的一出双簧。

  老爹借着闹事把陈若给村里打井抗旱的功劳当众说出来。

  其他受了恩惠的村民自然接受,这样一来,这多出的两分地就成了大家的决定。

  既全了陈若的面子,得了实惠,又让李卫国落了个顺应民意的好名声,以后就算有人想眼红的,也挑不出半点理来。

  分完地后,陈若回到自家的小院。

  沈婉君正在院子里归置晒干的辣椒串。

  陈若走上前,告诉她这个好消息。

  “媳妇,自留地落听了。六分地。而且我跟李卫国说了说,他把这六分地全划在了咱家新宅基地的外围,连成了一片。”

  沈婉君立刻转过身,高兴的问。

  “六分?真给划在咱家墙根底下了?那太方便了!明年开春,我能在南边种上豆角和黄瓜,北边种点大白菜!”

  看着妻子憧憬的模样,陈若心里也很开心。

  他看了一眼院墙角落里盖新房剩下的那堆杂木料,心里有了盘算。

  “地有了,得圈起来,防着村里的野狗和鸡鸭去祸害,我用那些剩木头扎个圈篱笆。”

  沈婉君听了,就要去搬那些很沉的木头。

  陈若见状,立马握住她的手。

  “粗活哪轮得到你干?你的手是用来数钱和抱我的,给我老实待着。”

  安顿好妻子,陈若转身走到院门口,扯着嗓门往老宅方向喊了一嗓子。

  没多大会儿,老四陈华就跑过来,一下窜进了院子。

  陈若也不废话,从灶屋里摸出两个大肉包子,直接抛了过去。

  “吃饱了干活,把墙角那些木头全给我锯成木桩子,一段都不能劈劈叉。”

  陈华接住肉包子,闻着是猪肉馅的。

  他三口两口就吃完了包子,抄起地上的木工锯,跨在一根圆木上,开始砍柴。

  “哥,这还不简单,这活包在我身上!”陈华笑着说。

  “大哥,你这段时间在家猫冬,外面可是闹翻天了,我听公社那边的人传,那个叫于明洋的,也就是前阵子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学压井技术的那家伙,最近可牛气了!”

  陈若一听,接着问陈华之后怎么样了。

  陈华见大哥有反应,接着说。

  “那小子挂帅的打井队在全县都火起来了,听说城里的大领导都惊动了,专门给他发了表彰大红花,前几天还坐着吉普车去市里参加啥子先进模范大会呢!别提多威风了!”

  陈若说:“是吗,行啊,于明洋是个能干活的人,这倒也不奇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