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;

  萧正奇听见后,连忙走过去,身子往前一挡,正好挡在陈若兄弟俩身前。

  “周杨兄弟,火气别这么大。”萧正奇语气轻松。

  他指了指陈华怀里的汉阳造,“这枪是我们安保科库里的玩意儿,这俩兄弟热心肠,看我们抓捕盲流子缺人手,临时帮着拿一下罢了。”

  “至于开枪制服歹徒的,当然是我手底下这帮训练有素的弟兄。”

  周杨越过萧正奇,看着陈若的脸,有些怀疑。

  萧正奇一看周杨不信,态度立刻强硬起来。

  “再说了,选煤厂这片地界,可是归我们矿务局安保科全权管辖,民兵团的手,还是别伸太长了为好。”

  周杨有些惊讶,他没想到萧正奇会这么说。

  有安保科在这里打掩护,今天这事儿怕是解决不了,只能糊弄过去了。

  周杨看了一眼地上打滚的混混,确认没闹出人命,心想就不追究他们责任了。

  周杨把手中军刺插回刀鞘后,转身一挥手,带着几十号民兵迅速地撤出了大院。

  看着民兵团走远,萧正奇捡起汉阳造给陈若递了过去。

  “给你的家伙什,收好。”

  陈若抬手一挡,笑着跟萧正奇说。

  “萧科长,你先替我保管着,等回头那面大锦旗做好了,连旗带枪,我一并去局里取回来。”

  “你小子,真送锦旗啊,做事做得倒是滴水不漏。”萧正奇哈哈大笑。

  于是他把枪拿着,转身招呼手下押解着那帮菜刀队大步离开。

  陈若拍了拍还有点没缓过来的陈华,两人一起走出选煤厂大门。

  刚走到路口,就看到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路边,周杨靠在车门上。

  周杨拉开后座车门,跟陈若和陈华说道。

  “上车,正好巡视这片,送你们一程,免得半路再弄出什么幺蛾子。”

  陈若笑了笑,也没推辞,带着老四钻进车里。

  周杨双手把着方向盘,目光直视前方,又不经意地说起来了陈若。

  “陈若,别以为有安保科给你兜底就能无法无天,你胆子太肥了,做事不知深浅,早晚要吃大亏。”

  “我看你本性不坏,要是真折在这些乌七八糟的破事上,可惜了。”

  周杨觉得陈若这人不错,所以想让他堂堂正正,不想让他走歪路。

  陈若靠在座子上,想了想回答了周杨。

  “周队长费心,家里有个靠谱的媳妇盼着我吃晚饭,我心里有杆秤,绝不越线半步,以后肯定安分守己。”

  “最好是这样。”周杨又继续说道。

  “做人踏实点,别什么浑水都敢蹚,更别碰那些容易掉脑袋的东西。”周杨劝说着陈若,不想让陈若这样的聪明人才犯法。

  车子走到了一个路口,前方不远就是矿务局大院。

  “兄弟,就在这儿下吧,我正好在这儿搭个顺风车,今天多谢周队长。”

  周杨停下车,陈若跟陈华推开车门跳了下去。

  陈若转身拍了拍车窗:“你说的话,我记住了,放心吧。”

  周杨没接话,踩下油门,就走了。

  陈华看着周杨走了之后便跟陈若说道。

  “哥,这周队长人还怪好的,面冷心热,是个值得结交的汉子。”

  陈若笑了一下陈华的天真。

  “少自作多情了,人家打心眼里觉得咱们是惹是生非的刺头,先入为主觉得我是个不好的人,这种人当个熟人行,做朋友,没戏。”

  话音刚落,陆峰就干完活过来了,在驾驶座上跟陈若挥手。

  陈若带着老四利落地上车,拍了拍陆峰的肩膀。

  “去县百货商场,我带了点工业票,去置办点大件。”

  到了商场,里面人很多,很热闹。

  陈若挤到五金柜台前,在玻璃柜面上敲了两下。

  正在低头盘货的周强抬头一看是陈若。

  “哎呦!稀客啊!今咋有时间过来啊。”

  陈若解释:“去银行存了点钱。”

  “还得是你啊,这年头存钱的可不多,今天要点什么?”

  陈若二话不说,直接从贴身口袋里摸出那些的票证,拍在了柜台上。

  周强拿起来一翻,还真不少。

  “我去!电视机票?这玩意儿现在可是有钱都弄不到的紧俏货!你从哪搞来的?”

  陈若双手撑在柜台上,随意的说道。

  “刚去银行存了笔钱,支行那个赵大海硬塞的,别愣着,去库房瞅瞅,现在能兑换什么硬通货?”

  周强赶紧钻进后面的小仓库,没一会儿又钻了出来,遗憾地摊开手说。

  “若哥,不巧了,电视机上周刚到货就被县里几个大领导内定了,连个天线都没剩下,现在库存里就剩牡丹牌缝纫机、上海牌手表,还有几辆飞鸽自行车。”

  陈若想起沈婉君晚上辛苦缝衣服、手指总被扎破的样子,当即就决定。

  “牡丹缝纫机,直接提货。”

  周强赶紧去找人搬缝纫机。

  陈若把一百三十六块崭新的大团结甩在玻璃柜台上,干脆利落,这点钱现在都不算什么了。

  周围逛商场的几个熟面孔全围了过来,看着这大手笔,都很震惊。

  “陈家老大这是发大财了啊!连缝纫机都买得起!”

  “若哥局气!来,兄弟们搭把手!”

  几个热心的汉子撸起袖子,将那台崭新的缝纫机抬出了商场,稳稳当当地放在了陆峰的车上。

  接着陆峰就带着陈若跟陈华回了家。

  快到中午饭点的时候,才到家里。

  几人合力将缝纫机抬进陈家堂屋。

  陆峰擦了把汗,连口水都没顾上喝,又开上车赶回去干活了。

  陈若钻进里屋,掀开床褥,将那张盖着银行大红章的存单仔仔细细地塞进床板夹缝最深处。

  随后他换上粗布短褂,拿起墙角的锄头。

  “老四,走,下地帮老爹挣工分去。”

  刚跨出院门,沈婉君迎面就走来。

  她目光在陈若身上打量,看有没有伤到什么。

  “怎么样,一切都还顺利吧,没碰上点什么不好的人吧。”

  陈若为了不让沈婉君担心,就没有说被打劫的事。

  “当家的,那笔钱……”

  陈若一把拉住她的手,轻轻摸着她的手背,温柔的跟她说。

  “妥妥帖帖的,全存在银行里了,存单就在咱们屋里藏着,等晚上吃完饭,拿出来让你好好摸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