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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陈若看着周杨。

  “周大干事,你也是吃公家饭的,我请教你个常识。”

  “国营饭店一盘肉菜,标价三毛五,还得搭上二两肉票。一盘素菜,哪怕最便宜的大白菜,也得一毛三。这算不算投机倒把?”

  周杨干咳了一声,也赞同陈若说的。

  “国营饭店那是国家统一定价,自然不算。”

  陈若转过身,指着挂在墙上那块黑底白字的水牌,拔高了音量,让围观的街坊邻居也都听见。

  “大伙儿都听清楚了!国营饭店卖三毛五,不要票还得翻倍!我这美味小馆,荤菜统统三毛,素菜全是一毛!大米饭管饱,还白送我家老头子亲自酿的高粱烧!”

  “咱们老百姓心里有杆秤,这四个狗东西满嘴喷粪,吃干抹净不给钱,还敢反咬一口嫌贵!”

  围观的群众指指点点,议论那四个假民兵。

  周杨看这事闹的越来越大,群众呼声太高了,自己估计兜不了底,于是转向戚所长。

  “戚老,真是麻烦您了,情况我都摸清楚了。这几个败类,简直是无法无天!不仅冒充执法人员敲诈勒索,还严重败坏了我们民兵团在群众心里的光辉形象!”

  周杨挥了挥手,一副大义灭亲的做派。

  “戚所,这几个人就全权交给你们公安部门处理了,等你们那边处罚完,我们民兵团还要内部追责,进行严厉的二次处罚!”

  “希望你们秉公办案,别让咱们老百姓失望,更别让受害者寒心!”

  陈若心底冷笑。

  周杨这招玩得倒是溜,几句漂亮话就把自己择得干干净净。

  “行了,少在这给我唱高调。”戚所长不耐烦地说。

  戚所长转身看向陈若:“陈老板,你也得派个人跟我回所里做个笔录,走个过场。”

  陈若回头看向李向阳。

  “向阳,你机灵,跟着戚所长跑一趟。把这几个杂碎怎么砸桌子、怎么打人的,一五一十全交代清楚,一个字都不准漏!”

  转过头,陈若看着一旁捂着脸的李红英,又跟店里的人说。

  “妙妙,带二嫂去街角卫生所,找大夫好好上点药,包扎一下,医药费从柜上走。今天这事闹的,大家伙也受了惊吓,老钱,把卷帘门拉上,今天歇业休整!”

  安排妥当后,陈若带着李向阳跟着戚所长刚迈出饭馆,迎面便撞见一群人堵在胡同口。

  原来是周默听说了这事之后,气冲冲赶过来。

  身后跟着几个硬汉。

  一见陈若和警察走在一起,周默拦住了去路。

  “站住!谁敢动我兄弟一下试试!”

  陈若见状赶忙走上前。

  “周哥,别犯浑!戚所长是来抓那几个寻衅滋事的,不是抓我!”

  戚所长看着周默一行人。

  “怎么着?大白天带着一群人堵公安?你们想聚众斗殴、暴力抗法不成!”

  周默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小警察,理直气壮地迎上戚所长。

  “公安同志,饭馆被砸,我作为合伙人,过来看看自家买卖犯法吗?”

  “今天这事,要是一般的治安案件你们管,要是有人仗着红袖章蓄意搞破坏,那对不起,我提议直接移交军管会!让部队的人来查查他们的底细!”

  军管会三个字一出,戚所长也有点怂了。

  他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,再看看他身后那手下,明白自己碰上硬茬了。

  这年月,能把军管会搬出来当靠山的人,可不简单。

  正僵持着。

  矿务局安保科的萧正奇带着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,挤了进来。

  “陈老板!我带人来给你撑场子了!”

  戚所长一看清来人,气不打一处来,指着萧正奇的鼻子一顿臭骂。

  “瞎咋呼什么!你个小兔崽子跑来添什么乱!赶紧给我滚回去!”

  萧正奇凑近了一看,这才发现带队的是戚所长。

  原来这萧正奇早年正是戚所长手底下带出来的徒弟。

  戚所长此刻正犯愁,军管会压着他,让他退也不是,进也不是。

  他把萧正奇拽到身前。

  “你小子交的什么朋友?赶紧给我想个办法圆过去,老子今天要是下不来台,回去扒了你的皮!”

  萧正奇立刻凑到戚所长耳边,快速嘀咕了几句。

  戚所长听完,转过身,走到那几个假民兵面前,抬起皮靴,踹在其中两个男人的腿上。

  “哎哟!”两个男人惨叫一声。

  “瞎了你们的狗眼!”戚所长生气的喊着。

  “陈老板可是见义勇为的好同志!你们几个流氓地痞,打着民兵的幌子欺行霸市,欺负到英雄好汉头上来了!这事儿性质极其恶劣!”

  戚所长转头看向周默。

  “这位同志放心,这几个败类,我们派出所绝对从严从重处置!绝不姑息!”

  周默是个聪明人,知道对方这是给了台阶。

  他抬手打了个手势,示意身后的人没事了,这些人规规矩矩地退到胡同两侧,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。

  “行,那就有劳公安同志了。”

  看着警车离去,周默走到陈若面前说。

  “老弟,对不住!哥哥今天在厂里卸货来晚了。店里情况怎么样?伤着人没?”

  “我没事。就是我二嫂挨了一巴掌,受了点皮外伤。妙妙那丫头年纪小,惊着了。店里被砸了几个碗盘,不碍事。”

  周默听完,故意扯着嗓门,让大家都能听见。

  “敢砸咱们兄弟的饭碗!老弟你放心,先让派出所走程序。等他们出来,老子带军管会的兄弟给这几个小逼崽子上上强度,非扒了他们几层皮不可!”

  这一嗓子,震得围观群众都不敢说话。

  陈若心头一暖。

  “周哥,谢了。今天饭馆太乱,改天你带兄弟们过来,好酒好肉我包了,咱们一醉方休。”

  “自家兄弟,客气什么!”

  周默正准备带人回去。

  刚一转身,正好撞上正准备开溜的周杨。

  周默笑着说。

  “周杨,你可以啊,长本事了!”

  “你这都带着人来扫我家的馆子了?”

  周杨有些不好意思,但一听这话有些吃惊。

  “周……周哥?你……你说这饭馆,是、是你家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