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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那些结了婚的知青们在想,真的能回城吗?

  户口不通融,家属带不走,城里的工作没有他们的那一份。

  选了回城,就等于抛妻弃子,放弃这几年在乡下的一切,进退两难。

  陈若推着自行车,看着这些人的嘴脸,十分恶心。

  他看见徐长卿也在里面广场。

  徐长卿正被五六个同村的知青围在中间。

  他十分高兴。

  “长卿!熬出头了啊!要回城了,你这么优秀肯定能分个好岗!”

  徐长卿故作矜持地推了推眼镜,实际高兴坏了。

  “大家同喜!等我办完了手续回到渝城,安顿好了,必定摆下两桌,把各位老朋友请去城里的国营饭店好好搓一顿!”

  “这乡下的馊谷子烂地瓜,我是真的一口都咽不下去了!”

  陈若听见这话,冷笑了一下心想:“真能装!”

  在乡下的农民眼里,这帮城里来的书生简直就是干啥啥不行、吃啥啥没够的活祖宗。

  平时上工挑个粪桶都嫌臭,割个麦子连韭菜都分不清,还三天两头惹事。

  如今这帮大爷终于要滚蛋了,村里人巴不得让他们赶紧走呢。

  人群里挤出一个身影,李向阳偷偷摸摸,一路到陈若身边,十分兴奋的说。

  “若哥,这帮城里瓜娃子真能拍拍屁股走人?别人不好说,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徐长卿,怕是没那么容易拔腿。”

  陈若感觉李向阳知道点什么,连忙问他怎么了。

  李向阳捂着嘴嘿嘿乐。

  “前阵子我进公社的时候,亲眼瞅见这小子跟田书记家那个母老虎田艳艳钻了小树林!

  “两人腻歪得不行,听说田家都准备定亲了,这姓徐的现在装得人模狗样想回城,田家能咽下这口气?”

  陈若有些吃惊。

  上一世,徐长卿这小人靠着花言巧语哄骗了三妹陈清河,借着陈家的接济熬日子。

  最后拍拍屁股回城,害得三妹半生。

  这一世自己拦住了他们的缘分,早早斩断了徐长卿的念想。

  没想到这小人一转头,居然攀上了公社田书记的高枝。

  田艳艳那丫头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,性格泼辣得很,惹了她还想全身而退?

  徐长卿表面上笑的挺开心,心里指不定慌成什么样,正愁怎么跑路呢。

  大队部的喇叭还在喊着,陈若懒得再看这出闹剧,骑着车就回了家。

  堂屋里,沈婉君正拿着抹布擦桌子。

  听陈若把知青大返城的消息一说,手里的动作停住了。

  “哎呀,这可咋整。”沈婉君把抹布扔进水盆。

  “我舅家巧巧上个月刚相了个知青,小伙子长得周正,嘴也甜。舅妈本来打算趁着年前把亲事定下来,连新被面都托人去县城扯好了。”

  “赶上这档子事,那男的要是不要巧巧回城了,巧巧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抬头见人啊!”

  陈若也懵了,没想到发生了很多上一世没经历过的事情。

  按理来说距离巧巧结婚还有好几年,但怎么这么快就要定亲了。

  沈婉君看陈若愣神,以为他不高兴,便问他怎么了。

  陈若就问:“怎么这么早就要定亲啦。”

  沈婉君解释自家如今靠着倒腾药材、抓黄鳝富裕了,连带着沈家的地位也高了起来。

  巧巧凭着这层亲戚关系,自然成了香饽饽,这才挑中了一个下乡的知青。

  陈若走上前,安抚着沈婉君。

  “媳妇,这事儿咱管不了,也绝不能插手,强扭的瓜不甜,那男的要是为了个城市户口连老婆都能扔,巧巧现在看清他的真面目,总比结了婚再被抛弃强。”

  沈婉君觉得陈若说的有道理,点了点头,心里却越发觉得自家男人很靠谱。

  此时此刻,公社书记田继东家里可热闹了。

  “我不管,我就要嫁给徐长卿,谁劝我也没有用!”

  田继东指着闺女田艳艳的鼻子,气得不行。

  “你……你个不知羞耻的东西!这种话你也敢往外咧咧!我田继东在公社干了半辈子,这张老脸今天全被你扔进粪坑里了!”

  田艳艳不仅没躲,反而伸着脖子往前顶了一步,双手叉腰。

  “脸?脸能当饭吃?今天哪怕天王老子来了,徐长卿也别想踏出渝城半步!他不准回城,必须留在乡下跟我结婚!”

  田继东扬起巴掌就要扇过去。

  田艳艳挺起肚皮,就开始喊。

  “你打!朝这儿打!一尸两命正好干净!我肚子里已经揣了徐长卿的孩子,他徐长卿要是敢撇下我跑回城,我就去县委大院门口上吊!让他身败名裂,把这小畜生一起带走!”

  这几句话震惊到了田继东,身子一个踉跄。

  “你竟然未婚先孕!”

  传扬出去,他这个公社书记直接干到头了!

  消息虽然被田家掩盖住了,但外头的知青也在讨论去留。

  徐长卿表面上跟着几个铁了心回城的同伴一起商量,心里着急的不行。

  早知道会出这个政策,打死他也不会去招惹田艳艳那个疯女人!

  徐长卿脑子里还想着陈若三妹陈清河,徐长卿都后悔死了。

  当初要是死皮赖脸黏上陈清河多好!

  陈清河是个软柿子,就算自己拍拍屁股走人,陈家顶多骂几句,绝不敢拿他怎么样。

  可现在呢?

  为了图公社里的好差事,他勾搭上了田艳艳。

  可没想到,自己只是想拉拉手,但田艳艳拉着他就在秋收的玉米地里滚了苞米杆子。

  原本想着借老丈人的势爬上去,结果直接把自己套死在了这地方!

  如果自己执意办手续回城,田家只要一纸诉状告到公安局,扣个玩弄女性的流氓罪帽子,那可是要坐牢的!

  “长卿,你想啥呢?魂都没了。”旁边的老赵推了他一把。

  “你那公社老丈人能放你走不?要是走,咱们明天一块儿去大队盖公章。”

  徐长卿笑着正想敷衍过去。

  “徐长卿!你个没良心的王八羔子,你给我滚出来!”

  田艳艳来找徐长卿了。

  田继东背着双手,在田艳艳后面跟着。

  徐长卿看着田家父女,抬手做了个往外请的姿势。

  “田书记,艳艳,这里人多嘴杂,咱们去外面僻静处详谈,详谈。”

  徐长卿说着就把二人拉到了没人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