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算命的有点帅 第58章 天星择日

小说:那个算命的有点帅 作者:执剑弥勒爱吃糖 更新时间:2026-03-29 18:34:17 源网站:2k小说网
 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个金色的方框。方框的边缘是暗的,像一幅画被裁剪过。顾清尘坐在方框旁边,手里拿着一卷书,书页泛黄,边角卷起,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星星——北斗、南斗、二十八宿、紫微垣、太微垣、天市垣。每一颗星旁边都标着小字,蝇头小楷,工工整整,是手抄的。纸薄得透光,翻页的时候要很小心,稍一用力就会撕破。

  “天星择日,就是根据天上星辰的位置,选择吉日良辰。”她的手指在星图上点着,“做大事之前,选对了日子,事半功倍。选错了日子,事倍功半。不是日子在变,是气在变。星辰的位置变了,天地的气也跟着变。你在气顺的时候做事,天地帮你。你在气逆的时候做事,天地挡你。”

  陈元良坐在她对面,盯着星图看。阳光落在纸上,那些星星像活了一样,一闪一闪的。他揉了揉眼睛,再看,又不闪了。他以为看花了眼,抬起头,看到她正看着他。目光碰在一起,她移开了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
  “记住了吗?”

  “记住了。北斗七星,天枢、天璇、天玑、天权、玉衡、开阳、摇光。南斗六星,天府、天梁、天机、天同、天相、七杀。二十八宿,角亢氐房心尾箕,斗牛女虚危室壁,奎娄胃昴毕觜参,井鬼柳星张翼轸。”

  她愣了一下。“你背下来了?”

  “嗯。刚才看了一遍。”

  她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她的眼睛动了一下——很快,很轻,但他看到了。那是惊讶。一个修行了二十年、不惊不喜的人,惊讶了。他有点得意,嘴角翘了一下。

  “你爷爷说得对。你比他聪明。”她低下头,继续翻星图,“他背了三天。我背了七天。”

  “你背了七天?”

  “嗯。那时候小,记不住。师父拿着竹尺站在旁边,背错一个字打一下手心。”她伸出手,手心朝上。手心很白,没有茧子,纹路细细的,像干枯的河床。“打肿了。第二天接着背。背了一个星期,背会了。手也肿了一个星期。”

  他看着她的手心,想象她小时候的样子——小小的,扎着两个小揪揪,站在师父面前,背错一个字,竹尺落下来,啪的一声。她咬着牙,不哭,眼泪在眼眶里转,不掉下来。

  “疼吗?”他问。

  “疼。但师父说,疼才能记住。不疼就记不住。”她把书翻到另一页,“晚上看星星。现在教你认方位。”

  二

  傍晚,她在厨房里做饭。厨房很小,只有灶台、水缸、碗柜。灶台是砖砌的,上面架着一口铁锅,锅底被火烧得漆黑。她蹲在灶台前面,往灶膛里塞柴火。柴是山上捡的,干透了,一点就着,噼里啪啦地响。火光映在她脸上,她的脸被烤得红红的,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。

  陈元良站在门口,看着她。她蹲在那里,道袍的下摆拖在地上,沾了灰。她的手上有黑灰,抹了一下额头,额头上多了一道黑印子。她不知道,继续往灶膛里塞柴火。

  “我来吧。”他走过去,蹲下来,从她手里接过柴火。

  “你会烧火?”

  “在老家烧了十年。”他把柴火塞进灶膛,用火钳拨了拨,火旺了,蓝汪汪的,舔着锅底。“你烧的火太大了。炒菜不用这么大的火。煮粥才用大火烧开,小火慢炖。炒菜要大火快炒,但也不用这么大。这么大的火,菜一下锅就糊了。”

  她站在旁边,看着他烧火。他往灶膛里塞了一根细柴,火小了一些。又塞了一根,火又旺了。他拨了拨灰,火均匀了,稳稳地烧着。

  “你爷爷教你的?”

  “嗯。小时候他做饭,我烧火。他说,烧火跟做人一样。火太大了,烧过头。火太小了,烧不开。不大不小,刚刚好。但刚刚好的火最难烧。要盯着,要看着,要拨一拨,要添一添。不能放着不管,也不能一直动它。动了就灭,不动也灭。”

  她站在旁边,听他说完,沉默了一会儿。

  “你爷爷是个聪明人。”

  “他是。”

  她从他手里拿过火钳。“我来炒菜。你烧火。”

  “你炒菜?”

  “嗯。会炒。不好吃。”

  他笑了一下。她看到了。她的嘴角动了一下——不是笑,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。像湖面被风吹了一下,起了一道涟漪,很快又平了。她转过身,从水缸里捞出一把青菜,放在案板上切。刀不快,切起来很费劲。菜刀在她手里显得大,她的手小,握不住刀柄,手指攥着刀背,一刀一刀地切。青菜切得长短不一,有的细,有的粗,有的断了,有的还连在一起。

  “我来切。”他站起来。

  “不用。你烧火。”

  “你切得不好吃。”

 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。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,张了张嘴,想解释,又不知道说什么。

  “我是说——切得不好看。味道一样的。”

  她没有说话,把刀放下,让到一边。他拿起刀,在磨刀石上蹭了几下,刀快了。他把青菜拢在一起,左手按住,右手下刀。刀落下去,嚓、嚓、嚓,青菜切成段,长短一样,整整齐齐。她把切好的菜拨进锅里,油滋啦一声响了,香味冒出来。她翻炒了几下,加盐,加水,盖上锅盖。

  “你也会做饭?”她问。

  “会一点。在深圳自己做饭。铁皮房里有一个电磁炉,炒菜煮面都靠它。”

  “铁皮房?”

  “嗯。在城中村的楼顶上。铁皮搭的,夏天热,冬天冷。下雨的时候叮叮当当响,像有人在敲鼓。”

  她听着,没有说话。锅里的水开了,咕嘟咕嘟地响。她揭开锅盖,菜已经熟了,绿油油的,油光光的。她把菜铲进盘子里,递给他。

  “尝尝。”

  他夹了一筷子,放进嘴里。咸了,还有点生,中间没炒透。他嚼了两下,咽下去了。

  “怎么样?”

  “好吃。”

  “骗人。”

  “没骗人。真的好吃。”

  她看了他一眼,没有追问。把菜端到院子里,放在石桌上。粥已经煮好了,白米粥,稠稠的,米粒都开花了。她给他盛了一碗,给自己盛了一碗。两个人面对面坐着,喝粥,吃菜。粥是甜的,菜是咸的,混在一起,味道刚刚好。

  “你爷爷说,吃饭的时候吃饭,走路的时候走路。不要想别的。”她低着头,搅着碗里的粥。“你在想什么?”

  “在想星星。”

  “星星怎么了?”

  “晚上要看星星,怕忘了。”

  “不会忘的。你记性好。”

  她放下碗,看着他。“你爷爷记性也好。但他不看星星。他看山。他说,山比星星好看。星星太远了。山近。看得见,摸得着。”

  “你觉得呢?”

  “都好看。星星远,山近。远的够不着,近的能爬上去。但爬到山顶,星星还是那么远。”

  她站起来,收了碗筷,去厨房洗。他站在院子里,看着天。天还没有全黑,西边的天是橘红色的,像一块烧红的铁。东边的天是深蓝色的,像一潭墨水。星星还没有出来,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。等天黑了,它们就亮了。

  晚上,他们坐在山崖边的大石头上。天全黑了,星星出来了。东边一颗,西边一颗,头顶一颗。慢慢地,越来越多,像有人抓了一把沙子,撒在天上。银河从东边流到西边,白茫茫的,像一条河。

  她指着北边。“那是北斗七星。”

  七颗星,排成勺子的形状。天枢、天璇、天玑、天权、玉衡、开阳、摇光。每一颗星的名字他都知道,每一颗星的属性他也知道。

  “天枢为贪狼,主桃花。天璇为巨门,主口舌。天玑为禄存,主财富。天权为文曲,主文运。玉衡为廉贞,主是非。开阳为武曲,主武运。摇光为破军,主破坏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风吹过竹叶。“你爷爷说,北斗七星是天帝的车子。天帝坐在车上,巡行天下。天璇和天枢的连线,指向北极星。找到北极星,就找到了方向。方向对了,路再远也能走到。方向错了,路再近也到不了。”

  他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。北斗七星的勺子口,两颗星的连线,延长五倍,有一颗星。不大,不亮,但不动。其他的星都在转,它不动。北极星。天的中心。他看了很久,脖子酸了,低下头,揉了揉脖子。

  “累了?”她问。

  “不累。脖子酸。”

  “看星星不能仰着头看。要用心看。眼睛看会累,心看不会。”

  “心怎么看?”

  “你闭上眼睛。”

  他闭上眼睛。

  “北斗七星在哪?”

  “北边。”

  “北极星在哪?”

  “北斗勺子口,两颗星的连线,延长五倍。”

  “看到了吗?”

  “没有。黑黑的,什么都看不到。”

  “不要用眼睛看。用心看。你刚才看到北极星了,记住它的位置。它在北边,在北斗的勺子口。它不动,其他的星都围着它转。你记住它了,它就一直在那里。睁不睁眼,它都在。”

  他睁开眼睛。北极星还在那里。不大,不亮,但不动。他知道了,就看到了。不是用眼睛看到的,是心看到的。

  “看到了。”他说。

  “嗯。”她点了点头。

  他看着她。星光落在她脸上,她的脸很白,像玉。她的眼睛很亮,像星星。她的嘴唇不薄不厚,微微抿着,没有笑,但嘴角有一点点天生的弧度。他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
  “看什么?”她没有转头。

  “看你。”

 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动了一下——很轻,但他看到了。

  “我有什么好看的?”

  “你好看。”

  她没有说话。风吹过来,竹叶沙沙地响。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,几缕碎发飘到他手边。他闻到桂花的味道——不是香水,是她身上的味道。他的心跳快了。猴子在跳,在脑子里跳,在胸口跳。

  “你爷爷说,你的心像一只猴子。”她还是没有转头。

  “嗯。”

  “猴子现在在跳?”

  “嗯。”

  “让它跳。别管它。它跳累了就停了。”她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,“明天教你紫微斗数。早点睡。”

  她走了。青色道袍在星光下一闪一闪的,像一只萤火虫。他坐在石头上,看着她走远。心跳很快。猴子跳得很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