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算命的有点帅 第48章 龙虎山

小说:那个算命的有点帅 作者:执剑弥勒爱吃糖 更新时间:2026-03-28 07:02:12 源网站:2k小说网
  火车到鹰潭的时候,是清晨六点。

  天刚亮,站台上的灯还没有灭,昏黄的光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,反射出冷冷的光。陈元良和马腾从硬座车厢里挤出来,两个人都是一夜没睡好。马腾个子大,在座位上蜷了一夜,腿都麻了,下了车就蹲在站台上揉膝盖。

  “元良,下次咱买卧铺。我出钱。这玩意儿,哎”

  “好。现在知道那些春节潮回乡的打工人多辛苦了吧”元良微笑道

  他们走出火车站,天已经大亮了。鹰潭是个小城,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——不是城市的那种汽油味,是一种混合了泥土、草木和水汽的味道。陈元良深深地吸了一口,觉得肺里被洗了一遍。

  去龙虎山的中巴车在火车站广场上等着,车身上贴着“龙虎山—天师府”的红字,漆都掉了,模模糊糊的。车上人不多,几个背着香袋的老太太,一个拿着相机的年轻人,还有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,手里拎着一个皮箱,看起来很沉。

  陈元良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来,马腾坐在他旁边,把巨大的登山包塞在座位下面。车开了,窗外的风景慢慢从街道变成了田野,从田野变成了山。山不高,但很秀气,一座一座的,像被水洗过一样干净。

  他把手放在胸口,摸了摸龙脉珠。珠子在跳——比在深圳的时候慢了一些,节奏也稳了一些。离城市越远,它跳得越稳。离山越近,它跳得越沉。

  “元良,你看!”马腾指着窗外。

  陈元良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远处的山腰上,有一片白色的云雾,像一条腰带缠在山间。云雾的上面,露出一个塔尖,灰白色的,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。

  “那就是龙虎山?”马腾问。

  “嗯。”

  “好看。比照片上好看。”

  中巴车在盘山公路上开了半个多小时,到了龙虎山镇。镇子不大,一条主街,两边是卖特产、小吃、纪念品的店铺。街的尽头是天师府的大门,灰瓦红墙,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。石狮子被摸得锃亮,狮嘴里的石球光滑得像玉。

  他们在主街尽头找到了一家客栈,叫“龙虎客栈”。是一个三进三出的老院子,青砖灰瓦,木门木窗,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。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姓徐,本地人,说话慢条斯理的,带着一口浓重的江西口音。

  “两位住几天?”

  “不一定。”陈元良说。

  “要什么样的房间?”

  “安静一点的。靠后院的。”

  徐老板点了点头,给他们开了两间房。房间在后院的东厢房,不大,但很干净。窗户对着院子,能看到桂花树和远处的山。

  陈元良把帆布包放在床上,推开窗户,站在窗前。山不高,但很秀气,山顶上有一座塔,灰白色的,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。山腰上缠着一层薄薄的雾,像一条白色的纱巾。空气里有一股草木的清香,混着桂花的甜味。

  他把罗盘从怀里掏出来,放在窗台上。指针晃了一下,然后稳稳地指向南方。不晃了,不抖了。但跟平时不一样——平时指向南方的时候,指针是安安静静的,像睡着了。现在指向南方的时候,指针是醒着的。有一种力量在牵引它,很轻,很远,但确实存在。

  他顺着指针的方向看过去——是山,是那座有塔的山。

  “元良!”马腾在院子里喊,“出去吃饭!我饿了!”

  他们在主街上找到了一家餐馆,叫“天师酒家”。老板是个胖女人,说话嗓门很大,推荐了泸溪鱼、上清豆腐、天师板栗烧鸡。马腾点了六个菜,还要了一壶米酒。

  “元良,你说那个地宫在哪儿?”

  “在天师府后面的山上。入口在一块大石头下面,石头上刻着太极图。”

  “你怎么知道?”

  “爷爷的笔记里画的。”

  马腾夹了一块豆腐,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眼睛亮了。“好吃!这个豆腐好吃!”他又夹了一块,“元良,你说那个地宫里面有没有机关?”

  “有。八卦锁、五行阵、血脉禁制。”

  “八卦锁是什么?”

  “八道机关,对应乾、坤、震、巽、坎、离、艮、兑八个卦象。转错了,门就锁死了。”

  “五行阵呢?”

  “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,五种气。生门在西南,坤位。走错了,会被困在阵里。”

  “血脉禁制呢?”

  “元良?”马腾看着他。

  “第三道门需要陈家的血脉才能开。别人打不开。”

  马腾没有再问。他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米酒。“你爷爷真厉害。什么都给你安排好了。”

  陈元良没有接话。他夹了一块鱼,慢慢吃。鱼很嫩,入口即化。

  吃完饭,两个人沿着主街走回客栈。太阳已经偏西了,阳光从山后面照过来,把天师府的灰瓦红墙染成了金色。街上的游客少了,几个道士从身边走过去,道袍在风里飘。

  “元良,你看那边。”马腾指了指街对面。

 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***在一家特产店门口,手里拎着一个皮箱。正是中巴车上那个人。他没有看特产,而是看着天师府的大门,目光很专注。他的右手腕上,戴着一串黑色的手串。

  陈元良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  “马腾,你先回客栈。我有点事。”

  “什么事?”

  “随便走走。”

  马腾看了他一眼,没有多问,走了。

  陈元良站在街边,看着那个中年男人。他站了大约五分钟,然后转身走了。不是往天师府的方向,是往山上的方向。他的步伐很稳,每一步的步幅都一样,不像游客。

  陈元良跟了上去。

  那个中年男人沿着主街走到尽头,拐进了一条小巷子。巷子很窄,两边是高高的院墙,墙头上长着草。陈元良跟在他后面,保持二十步的距离。走了大约十分钟,巷子到了尽头,前面是一片竹林。中年男人走进竹林,消失了。

  陈元良站在竹林外面,没有进去。他把罗盘掏出来,指针晃了一下,指向竹林深处。不是正常的指向,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吸引的、不由自主的指向。

  他把罗盘收好,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身后传来竹叶沙沙的声音。他没有回头。

  回到客栈,马腾正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喝茶。看到陈元良,他站起来。

  “元良,你去哪了?这么久。”

  “随便走了走。”陈元良坐下来,给自己倒了一杯茶。“马腾,你有没有注意到中巴车上那个人?灰色夹克,拎着皮箱。”

  “没有。怎么了?”

  “他手腕上戴着一串黑色的手串。九颗珠子。”

  马腾的脸色变了。“九颗?你确定?”

  “确定。”

  马腾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元良,九菊一流的人手串是九颗。入门弟子一串,高阶弟子两串,掌门三串。一串的,是入门弟子。”

  “我知道。”

  “他来了龙虎山,说明九菊一流也盯上这里了。他们知道天卷的线索在龙虎山。”

  陈元良没有说话。他把茶杯放下,站起来。

  “元良,你打算怎么办?”

  “明天去天师府。先找到地宫入口。”

  “那个人呢?”

  “不管他。他进不去地宫。第三道门需要陈家的血脉,他打不开。”

  马腾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不怕他在外面等着?等你拿到了东西,他再动手抢?”

  陈元良想了想。“他不会在龙虎山动手。这里是天师府的地盘,有守山人。”

  “守山人?”

  “天师府的守山人。世代守护龙虎山的龙脉。日本人在龙虎山动手,等于跟天师府宣战。他们不会这么蠢。”

  马腾点了点头。“那行。明天我跟你去。”

  那天晚上,陈元良睡不着。他躺在床上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月亮很圆,很亮,挂在桂花树的枝头,像一盏灯。他把罗盘放在枕头旁边,手指搭在边缘。指针安安静静的,指向南方。

  他想起爷爷的笔记里写的龙虎山——“山势如龙,起伏盘旋。水脉如带,缠绕回环。此乃洞天福地,天下龙脉之源。”他把手放在胸口,龙脉珠在跳,很慢,很沉,像地底下流淌的暗河。它感觉到了什么——这座山的气,比深圳的气干净一百倍。没有汽车尾气,没有工厂烟尘,没有高楼大厦的压抑。只有山,只有水,只有树,只有风。

  他闭上眼睛,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梦里,他站在一座山上,很高,云在脚下。爷爷站在他旁边,指着远方。

  “元良,你看。”

  他顺着爷爷的手指看过去。远处有一座山,山腰上缠着雾,山顶上有一座塔。塔的旁边站着一个人——青色道袍,长发及腰,手里拿着一卷书。风吹过来,道袍在风里飘,长发在风里飘。那个人转过头来,他看不清她的脸,但能感觉到她在看他。

  “爷爷,那是谁?”

  爷爷没有回答。他转过头,爷爷已经不见了。他一个人站在山上,云在脚下,风在耳边。远处的那个身影还在,站在塔旁边,像一幅画。

  他猛地醒过来。天已经亮了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床上,暖暖的。他坐起来,枕头旁边的罗盘安安静静的,指向南方。但跟昨晚不一样——指针微微偏了一点,指向西北。西北是山的方向,是那座有塔的山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