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图这头怪物,在生死关头,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,凶悍属性也彻底爆发。

  他竟不管身体上的长剑,忍着剧痛,右臂猛地抡起一记后手摆拳,狠狠砸向裴惊驰的胸膛。

  这一拳,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。

 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,张大嘴巴,整个场面如同电影特效镜头的慢动作,每一帧画面都被无限拉长。

  沙钵大的铁拳撕裂空气,甚至带起了一阵刺耳的音爆声。

  裴惊驰瞳孔骤缩,瞳仁中的拳头倒影不断拉近,越来越大。

  “砰!”

  “咔嚓!”

 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。

  裴惊驰本能的抽回长剑,抵挡在胸前,可还是被这恐怖的力量砸出一个凹陷。

 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,轰在了裴惊驰的胸口。他整个人就像一只断线的风筝,被狠狠地震飞三丈远。

  “轰!”

  他撞断了两根粗壮的围栏,最后重重的砸在满是木屑的地上,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。

  “噗!”

  裴惊驰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,衣裳瞬间被染透,双臂也止不住的痉挛,浑身力气如同被抽干了一般,最终身子一软,倒在了血泊之中。

  “惊驰!”

  “少将军!”

  “大堂兄!”

  “大哥!”

  高台上,大周的官员们骇然变色,目眦欲裂。

  裴谨之更是忍不住‘蹭’地起身,双拳在袖子里紧紧攥起,瞳孔剧烈地收缩着,一股骇人的戾气在他周身疯狂肆虐。

  而北狄使团那边,同样是一片死寂。

  赫连绯猛地坐直了身子,原本把玩酒盏的手一松,杯盏落地。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  那张妖冶的脸上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  巴图的罩门,竟然被破了!

  该死!

  擂台下,百姓们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,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校场。

  “哥!”

  裴瑶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,就要往台上冲,被裴朔死死拉住。

  她眼泪唰唰地流了下来,捂着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  裴朔也咬着牙,眼眶通红,死死盯着台上那道身影。

  安安吓得‘哇’的一声哭了出来,把脸埋到沈令薇怀里。

  沈令薇也是浑身发冷,大脑里一片空白。心脏仿佛被人用一把生锈的钝刀子狠狠剜割着。

  那个平日总爱开她玩笑,带着三分痞笑,爱摸安安的头,说要为她讨一个公道的男人,此刻正毫无生气地躺在血泊中,生死不知。

  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
  令人绝望的窒息中,擂台对面突然传来一阵毛骨悚然的声音。

  众人惊恐地看过去,只见巴图浑身是血,腋下的伤口还在潺潺地往外喷血,他竟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。

  宛如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,赤红着眼睛,死死地盯着擂台边缘的裴惊驰。

 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,犹如一座移动的血山,一步,一步朝着裴惊驰迈过去。

  所有人都绝望不已,惊恐地闭上了眼睛。

  “……完了。”

  “这下真完了。”

 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,死神即将降临之时。

  “大堂兄,你起来啊!”

  一声凄厉,却稚嫩的童声猛地响起,打破了这满场的死寂。

  是裴野。

  这个平日里连亲爹都能出卖的混世魔王,此刻双手死死扒着围栏,眼泪大颗大颗地疯狂砸落。

  “你起来,我以后再也不跟你抢生煎包了!我把肉都留给你……呜呜,你起来呀!”

  如此纯粹又绝望的哭喊,像一把尖刀,猛地插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里。

  紧接着,一向少言寡语的裴朔也猛地冲上前,冲着台上发出一声嘶吼。

  “大堂兄,你是大周的将军,你不能躺在北狄人的脚下!快站起来!”

  紧接着,又有第二个人,第三个人,纷纷被点燃心中的血性和不甘,朝着高台上大喊。

  “少将军,别睡!站起来!”

  “站起来!站起来!站起来!”

 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,震得擂台上的幡旗都在颤抖。

  裴瑶挣脱裴朔的手,上前哭喊道:“哥!你说过要带我去骑马的,你不能说话不算话,你快起来啊!”

  几百人,几千人。百姓们的呼喊声汇聚成一股排山倒海的惊天浪潮,冲破云霄。

  高台之上,裴谨之依旧端坐,可那把坚实的黄花梨太师椅的扶手,竟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!

  在这震天动地的呼喊声中,血泊里,裴惊驰那只原本已经无力的手,竟微微屈伸了一下……

  紧接着,他满是鲜血的手指,一点一点挪动,扣住了那把被砸凹的剑鞘。

  “咳……”

  在千万双目光的注视下,他咳出一大口血,然后用剑鞘抵住台面,一寸一寸地,把自己给撑了起来。

  即便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,头发也早已散乱,满脸血污,看不清五官,可那双桃花眼,亮得像刀锋。

  “爷还没死呢……”

  他声音沙哑的不像话,却还扯开嘴角,扭头台下那几个哭成泪人的小包子露出一个痞笑。

  “哭什么……”

  “我可听见了,以后的生煎包,不许跟我抢!”

  裴野整个破防了,隔着栏杆‘哇’的一声大哭起来,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。

  这一幕,彻底激怒了对面的巴图。

  他发出一声狂怒,而后又抡起一记拳风,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,朝着裴惊驰再次砸来——

  “轰!”

  这一拳的速度和力量,比之前更甚。

  “啊!!”

  “快躲啊!”

  “少将军!”

  众人发出绝望的呼喊声。

  可裴惊驰却站在原地,纹丝未动。

  他其实已经退无可退,双腿像灌满了铅。

  但在巴图那记铁拳距离面门寸许的那一刹那,他眼中猛地闪过一抹狠绝。

  他不退反进,主动迎了上去——

  “砰!”

  又是一道骨头开裂的声音响起,拳头砸在裴惊驰左肩上,胳膊瞬间脱臼,无力地垂落。

  但这却是他拼死换来的一寸距离。

  与此同时,他手里那半截断剑,精准地刺向巴图腋下的伤口,在那道被破开的罩门,狠狠往上一送!

  “刺啦!”

  这一剑,直接贯穿了巴图的肺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