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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渐渐地,有气泡从水下冒出来,串串波纹从冰窟窿中荡开。

  隐约能看见水下有黑影在晃动,忽东忽西,有几道影子格外大,慢悠悠地绕着圈。

  忽地“哗啦”一声脆响!

  一道银灰色的影子猛地从水里窜了出来。

  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

  “啪”地落在冰面上。

  几人才看清,是条一拃半长的鳊鱼。

  一落到冰面上,立刻蹦跶起来,尾巴拍得冰面“啪啪”作响,溅地旁冰碴子四处飞散。

  “鱼!真有鱼!”布三四激动得差点跳起来,伸手就要去抓。

  沈浪没去管跳出来的鳊鱼,迅速拿起抄网,顺着冰窟窿往下一捞。

  刚触到水面就感觉手下一沉——不止一条。

  立马小臂一紧,往上一提,抄网离水时带起一片水花。

  水流顺着网眼下淌,网兜里顿时显出好几条活蹦乱跳的鱼,挤挤挨挨,鳞片在网眼里闪光。

  沈浪顺势往冰面上一甩,六七条大小不一的鱼砸在冰上,胡乱扭着身子蹦跶。

  两条大鳊鱼,四条略小些的白条,还有一条快半尺的鲶鱼,嘴边两根长须还在颤。

  这第一网鱼,足有近十斤重。

  “这么多!”

  布三四欣喜若狂,几乎扑到冰面上,伸手按住蹦得最欢的鲶鱼。

  鱼身滑腻,从他掌心挣了一下,他赶紧加了几分力气,死死摁住,免得它再跳回冰窟窿里。

  布三也赶紧抓起几根干茅草,把鱼一条条提起来,用茅草穿过鱼鳃,串成一串。

  鱼尾垂下来,还在轻轻摆动。

  沈浪再度下网,手腕上翻、往上一拉,又是一网鱼被提了起来。

  这一网只有四条,可其中两条鱼身修长,背部青灰带蓝,尾鳍却红得像燃着的小火苗,在雪地里格外扎眼。

  “红鳍鲌!这可是好东西啊!”

  布四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,凑近了两步,“这鱼听说能大补,城里酒楼收得贵,一条能顶三天的工钱呢!”

  沈浪拎起一条红鳍鲌,鱼鳃还在轻轻开合,鱼身凉滑,压在掌心有点沉。

  这鱼可不多见,难道是小吉运势带来的额外收获?

  看着确实漂亮,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。

  是清蒸还是红烧更出鲜?

  他正准备再下网,布四忍不住伸手:“让我试试!这抓鱼的架势看着太过瘾,我看着也有点手痒了。”

  沈浪把抄网递过去。

  布四学着他的样子,将抄网往冰窟窿里一插。

  往上提的时候,却差点跌了个踉跄,这网沉得超出预料。

  起网远没看起来轻松,网里裹着掉下去的冰碴和鱼,再加上水的重量,出水的时候格外沉,手腕像挂了秤砣。

  “哥,小心点,这冰面滑,要是摔进窟窿可麻烦了!”

  沈浪在旁边提醒。

  “放心!”布四咬咬牙,稳住马步,腰往下沉,双手攥紧网杆,猛地往上一提。

  又是两条鳊鱼、三四条白条被甩到冰面上,鳊鱼落地时肚皮朝上,翻个身又蹦起来。

  布四脸上瞬间绽开笑容,呼出一口白气。

  这种捕猎带来的快乐,是刻在男人基因里的。

  即便是到了现代,照样有不少人不顾严寒酷暑都要去江边甩两杆。

  布四不懂什么叫基因,他只知道自己心跳快了半拍。

  布四捞了一网还不过瘾,

  立马又把抄网伸进水里。

  这一网还没出水面,就听见水下传来“哗啦”一声响,水花溅得冰面上到处都是。

  “有大货啊!”

  布四面色一喜,

  往后退了一步稳住身形,双脚在冰面上蹭实了,拼尽全力往上一提。

  抄网刚离开水面,就看见一条快一尺长的大鲶鱼在网里扭动,身子把网口撑得满满当当。

  青灰发亮的皮身在雪光下泛着光,厚实滚圆,尾巴甩在网沿上,发出闷闷的“啪”声。

  “嚯!这么大的鲶鱼!”布三也忍不住喊出声,串鱼的茅草绳差点脱手。

  这鲶鱼刺少肉嫩,而且金石潭水干净,没有淤泥,鱼肉没有丝毫土腥气,绝对是上好的鱼获,拿到镇上不愁卖。

  这条鲶鱼足有十二三斤重,甩到冰面上时还能跳起老高,尾巴拍得冰碴飞溅。

  布四看着网里的大鲶鱼,嘴都合不拢了,气喘吁吁地笑。

  除了一条大鲶鱼,网里还混着几条杂鱼,也全被甩到冰面上。

  布四搓了搓发酸的肩膀,把抄网递回给沈浪:“还是你来吧,我这两网都快没劲了。”他甩甩胳膊,小臂确实酸得发胀。

  沈浪转头看向眼巴巴盯着抄网的布三四,笑着递过去:“你来两网试试!”

  “好嘞浪哥!”布三四立马接过来,双手在衣襟上蹭了蹭冻僵的手指,学着沈浪的样子把抄网插进水里,

  可捞上来一看,网里只有几条鳊鱼和白条,个头都不大,他顿时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。

  再下一网,还是些小杂鱼,网底只有三四条指头宽的,他的脸更僵了,耳根泛红。

  布三在旁边笑着打趣:“三弟,你这运气不行啊,还是让沈浪自己来。”

  布三四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沈浪,刚想把抄网递回去,就听沈浪说:“什么运气不好,是附近的大鱼还没游过来,再等等。你手稳,就是早了。”

  布三四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,又等了片刻,待水面重新静下来,再次把抄网伸进水里。

  这次刚往下放,就感觉掌中一沉——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坠,是利落的沉。

  他眼睛一亮:“有东西!”

  抄网往上一提,两条半尺多长的,头大嘴阔,身布黑斑,背部青褐的鱼被丢到冰面上。鱼身结实,落地时蹦得格外有力。

  “这是啥鱼啊?”

  沈浪也有些眼熟,却叫不上名字。他在现代见过,饭店里按条卖,不便宜,但一时想不起叫什么。

  布四凑过来,踢了踢鱼身,脸色一喜:“三四,你可以啊!这是鳜鱼!”

  “鳜鱼?”布三四愣了愣。

  “这鱼在城里可贵了,一条能卖百多文呢!”

  这鳜鱼可是正经的高价鱼,比寻常鲤鱼草鱼贵出几倍,比布四刚才捞的大鲶鱼还值钱——鲶鱼胜在分量重,鳜鱼胜在稀罕。

  布三四眼睛瞬间亮了:“真的?那这两条就是两百多文?那不是够买二十多斤粟米了。”

  搁以前,他想都不敢想,捞一网鱼就能赚这么多钱。

  他低头看着冰面上还在微微翕动鱼嘴的鳜鱼,忍不住咧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