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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宴津燚的动作停了下来,握着毛巾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
  他看见了她眼底的脆弱。

  沉默地将毛巾扔在沙发扶手上,然后一步步走向许意。

  许意抬起头,眼睛里映出了他高大的身影。

  宴津燚在她面前停下,微微俯身。

  随即伸出指尖轻轻挑起她垂落在脸颊边的一缕发丝。

  “所以你逃回来,又来这里找我,”他的指尖顺着她的发丝,慢慢滑到她的耳垂,语气暧昧危险,“是想我做些什么吗?”

  直白得近乎冒犯的话。

  许意清楚地感觉到,宴津燚的眼神变了。

  气氛变得像是摆放了无数引线的炸药桶,只需要一颗火星,就可以瞬间迸发出更激烈的情绪。

  许意知道,宴津燚在等她的回答,也在等待她的选择。

  她可以选择推开他,继续维持她那份虚假的清高与体面,也可以选择……放纵一回。

  脑海中,梁淮川和闻明珠在主卧里放肆纠缠的画面再度浮现,刺激着她每一根紧绷的神经。许意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抱住了宴津燚精瘦的腰身。

  男人还带着水汽的身体在瞬间僵硬。

  她的脸颊紧贴着他浴袍下的胸膛,“所以……你会跟他不一样的……是不是?”

  宴津燚奔涌到即将溃防的冲动,随着她的低语后逐渐平复。

  他坚定地将她抱住。

  “你放心,我永远不会是下一个梁淮川。”

  随后,男人松开了她,弯下腰打横将她抱了起来。

  许意将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头,任由他抱着她走向卧室。

  无形中,这就是一种允许。

  卧室里,灯光昏黄。

  宴津燚小心将她放在床上。

  她静静地看着他。

  但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,只是拉过床边的被子,仔细地替她盖好。

  “好好休息。”

  许意的心头涌过复杂情绪。

  那一晚,她没有回去梁家,而是跟宴津燚在彼此清醒的状态下,僵硬地同床了一晚。

  所谓的同床,其实只是两人各占床铺的一边,中间隔着无形的沟壑。

  许意背对着,蜷缩在被子里,虽然身侧躺着一个男人,但那份被背叛的刺痛感却似乎因此而减轻了许多。

  第二天一大早,醒来的梁淮川因为心虚赶忙起床收拾好卧室后去客房找许意。

  然而客房的门半开着,里面空无一人,床铺叠放得整整齐齐,显然昨晚根本没人睡过。

  许意居然不在?!!

  梁淮川赶紧拨通了许意的号码。

  “有事?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,那头传来许意清冷的声音

  “你去哪儿了?”梁淮川的语气非常糟糕,“是不是根本就没睡在这边?”

  “回家里拿些东西。”许意声音平静。

  “什么?!”梁淮川不可置信地大吼,“拿什么东西需要大晚上的出去?!”

  “今早爷爷问起的时候,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梁淮川试图将责任推到许意身上,用家族的压力来压制她,“小意,你能不能懂点事,别那么任性?!”

  许意眼底闪过嘲讽。

  梁淮川果然会将老爷子搬出来。

  “昨晚我是准备来找你解释的,可是你房间里有声音,似乎在看视频,我就没打扰你。”

  电话那头的梁淮川瞬间僵住。

  什么看视频!那是昨晚他在里面跟闻明珠滚床单!

  许意昨晚去而复返了?

  梁淮川他瞬间从盛怒中清醒过来。

  “什么看视频!”他明显的慌乱,“是我在看球赛!”

  “哦。”许意淡淡地应了一声,听不出情绪。

  “小意,”梁淮川发现自己无法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,立刻话锋一转,语气软了下来,“爷爷很关注我们的感情状态,如果你总是这样不打招呼就走……他会怎么想?”

  “是吗?”许意淡淡地说,却毫不留恋地挂断了电话。

  电话那头,梁淮川举着被挂断的手机,气得青筋暴起,却又无可奈何。

  宴津燚别墅里,许意挂断了梁淮川的电话,满心的厌烦。

  她将手机随手扔到床上,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。

  没过多久,手机再次震动起来,是梁老爷子。

  许意脸上迅速恢复了平静,接通了电话。

  “小意啊,昨晚怎么不在家?梁淮川那小子说你回维港拿东西了?这么晚了,有什么东西是非要连夜回去拿的?”

  语气听似关切,实则带着明显的审问。

  许意早有预料。

  她昨天的不告而别,无疑触犯了梁老爷子最看重的颜面和规矩。

  “爷爷,”她声音温顺略显歉疚,“我昨晚临时想起一些很重要文件落在维港的别墅,想着第二天一早要用,就趁夜回来取了。”

  “罢了,”梁老爷子叹了口气,语气稍缓,“那你就别回梁氏了。今天陪爷爷出去一趟,见几个老朋友。”

  许意知道,梁老爷子要带她出去也想顺便敲打她一番。

  “好的,爷爷,我马上准备好。”许意顺从地答应下来。

  当她抵达梁家老宅时,梁老爷子已经坐在客厅里等着了。

  “走吧。”他没多说什么,只是起身,率先走出门外。

  许意安静地跟在他身后,上了梁家的专车。

  她原以为梁老爷子会带她去某个高尔夫球场,或是某个私人会所,见那些所谓的老朋友,然后当着她的面,不着痕迹地数落她几句,以示教诲。

  然而,车子一路行驶,却并没有驶向那些富丽堂皇的场所,最终在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中医馆前停下。

  许意心头微动。

  中医馆?

  梁老爷子带她来这里做什么?

  梁老爷子率先下车,步伐沉稳地走进了医馆。

  许意压下心底的疑惑,也跟着走了进去。

  梁老爷子似乎是这里的常客,一位穿着白色褂子的中年男医生从屏风后面走出来,看到梁老爷子,立刻恭敬地迎了上来。

  “梁老先生,你来了。”男医生微笑着拱手。

  “嗯,小陈啊,”梁老爷子点了点头,示意了一下身后的许意,“今天带我这孙媳妇来看看身体。”

  “孙媳妇?”男医生有些惊讶地看了许意一眼,随即恢复了职业笑容,“梁少夫人请坐,我给你把把脉。”

  许意按照指示,在一张铺着白色丝绸的诊脉枕前坐下。

  她全程表情淡定,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