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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不知不觉,羽月希的牙齿咬紧了,呼吸也有点乱。

  但她没生气,反而柔声询问道,“这个舞蹈还挺有力量的,你觉得呢?”

  盛煜安终于收回目光,淡淡的嗯了一声,低下头去。

  心却彻底乱掉了。

  他突然发现,虽然自己和江羡纾同床共枕三年,但似乎从未了解过她。

  而此刻站在台上,让他感到如此陌生的女人,似乎才是真正的江羡纾。

  那是不是等于说,江羡纾的确在他身上浪费了三年的光阴呢?

  演出结束,江羡纾和其他演员一起谢幕。

  鞠完躬抬头时,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贵宾席,正好与盛煜安深邃带有探究的眼神对上了。

  一瞬间,江羡纾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  但很快就恢复平静,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,随着队伍退离场。

  她的动作很自然,表情也没崩裂,仿佛盛煜安只是个陌生人。

  这个认知让盛煜安莫名有些不高兴。

  陌生人?

  还没离婚呢,怎么就陌生人了?

  也不知怎么的,这时候才想起江羡纾说要离婚的事,盛煜安心中竟泛起一抹淡淡的疼痛感。

  一种极其强烈的抗拒心理在他心中滋生。

  “煜安,接下来到我表演了。”

  羽月希微微一笑,主动握住盛煜安的手,“你会为我加油的,对不对?”

  她极力想刷存在感。

  盛煜安却一直心不在焉。

  “煜安,我在跟你说话呢。”

  羽月希微微皱眉,略有不满,声音带着一股撒娇的意味,“你怎么了嘛?不是说好今天是来看我唱歌的吗?你难道就不想跟我说点什么?”

  理智告诉羽月希,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。

  但看到盛煜安这样盯着江羡纾,甚至都不舍得把目光从她身上挪开,羽月希心中就很不舒服。

  盛煜安终于回了神,勉强挤出一抹笑,“你上台演出,我当然为你感到高兴,快去吧,别让大家等急了。”

  他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,表面是在对羽月希笑,隔着笑容,分明是一副疏离的感觉。

  羽月希暗暗握紧拳头,很不甘心。

  可现在不是耍小性子的时候,纵然心中再不爽快,也只能暂时忍住,以求后报。

  当盛煜安再次抬头看去时,江羡纾已经不见了。

  应该是去后台了。

  要不要去找她呢?

  按理说应该去的,但他答应了羽月希要在这看她表演。

  盛煜安朝后台方向看了一眼,轻叹口气,还是不去了吧。

  后台依旧很热闹,江羡纾正在卸妆。

  林团长满面红光地走过来,“小江,你今天跳得真不错,实在是太稳了,简直是超常发挥啊!”

  “谢谢团长。”

  江羡纾感激地笑了笑。

  一开始林团长对她很客气,一口一个江小姐。

  是江羡纾跟她说不用这样叫,叫她小江就行,林团长才改了称呼。

  “好好干。”

  林团长激动地朝江羡纾竖起大拇指,“放心吧,新月舞团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。我相信以你的能力想要出人头地是迟早的事,你不要着急,总会有这一天的。”

  “那就借林团长吉言了。”

  江羡纾被人夸赞,心中总是舒服的,但也没太放在心上。

  卸完妆,江羡纾换回了自己的衣服,把所有事情忙完后,这才离开新月舞团。

  累了一天了,她有些疲惫。

  夜风微凉,她握紧了外套,打算去公交站坐最后一班车回出租屋。

  但她刚走没几步,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她身边。

  车窗降下,露出盛煜安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
  “上车。”他话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
  江羡纾脚步一顿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,跳得有些快。

  仔细算算,她很久没有见过盛煜安了,差不多快一个月了吧。

  再次相见,他看起来并没什么变化,还是和以前一样。

  尤其是说话的语气,一样的不近人情,透着一股淡淡的冷漠。

  江羡纾站直身子,平静开口,“盛总有事吗?”

  这个称呼让盛煜安皱起眉头。

  “别让我说第二遍。”他声音沉了几分,明显不悦。

  江羡纾握紧了背包带子,轻咬嘴唇。

  她不想上车,不想和盛煜安有单独相处的机会。

  那天晚上那份屈辱的感觉至今都在她心中萦绕着,让她十分难受。

  如果此刻上车,谁知道会发生什么?

  她可不敢赌。

  但她也知道,盛煜安所决定的事情几乎不会改变,如果自己一直僵持着,反而还会惹恼他。

  到时候,自己的下场或许会比那天晚上在这里所经历的还要惨。

  略微犹豫片刻,江羡纾朝周围张望了一眼。

  现在不是深更半夜,也不是郊外,按理说盛煜安应该不会对自己乱来才是。

  她这才下定决心,拉开了后座的车门。

  盛煜安什么都没说,关上车门后,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中。

  封闭的车厢内,空气几乎凝滞。

  “跳得不错。”

  半晌后,盛煜安突然开口,目光透过后视镜落在江羡纾脸上。

  江羡纾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,淡淡回应,“谢谢。”

  “这就是你想要的吗?”

  盛煜安继续询问,看着前方认真开车,并没有回头。

  车前镜被行车记录仪挡住,江羡纾看不到盛煜安的表情,更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心理才问出这种话。

  盛煜安没等江羡纾回答,就继续道,但这次声音带了点嘲讽。

  “每天累死累活地跳群舞,拿那么一点微薄的薪水,住破烂的房子,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?”

  “江羡纾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追求了?”

  他话里的嘲讽犹如一根针,深深刺进江羡纾心中。

  但这一次,江羡纾没有躲闪,而是勇敢地抬起头,盯着盛煜安的侧脸,给出了确切的答案。

  “没错,这就是我要的生活。对我来说,这样的生活非常快乐,也很充实,我乐意做这样的事。”

  “哪怕累一点、苦一点,但我心中是高兴的,在我看来就很值得,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。”

  “我也知道,对于你这种有钱人来说,我这样的工作很微不足道,甚至都不值一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