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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草丛里的小白条还在翻着白肚皮。

  余闲蹲在那,伸手扒拉了两下那条连二两肉都没有的破鱼,脸黑得像锅底。

  这特么算怎么回事?

  刚才那股能把人腰拽断的蛮力,那在水底下狡猾的折返跑,就弄上来这么个玩意?

  当他余闲这五十年的饭是白吃的?

  不对劲!

  很不对劲!

  钓了几十年的鱼,水底下什么手感他最清楚。

  刚才那种厚重、死沉、带着金属摩擦感的滞后力,绝对不是一条白条能弄出来的动静,甚至连水生生物都不可能。

  奈何余大师脑洞不够大,绝对想不到汪菲这一通骚操作,只能无奈的摇摇头。

  汪菲居高临下地站在一旁,双手插在黑色冲锋衣的口袋里。

  “余大师,愿赌服输。”

  秦月赶紧举起手机,对着电视台直播镜头大喊大叫,嗓门尖锐得刺耳。

  “家人们都看见了吧!咱们菲姐可是实打实钓上来七十斤的大青鱼!余大师这边只有一条连牙缝都塞不满的白条!”

  “按照约定,菲姐的新歌由余大师亲自操刀,苏茜妹妹也是我们菲姐的亲干妹妹了!”

  余闲站直身子,把沾满泥巴的左手往衣服上随便一蹭。

  他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轴,想躺平时谁也拉不动,但真要是被人架在火上烤了,那也是一口唾沫一个钉。

  “行。你赢了。”

  余闲烦躁地抓了一把被风吹乱的头发,指了指汪菲。

  “歌我写。苏茜你爱认不认。以后少拿这事来烦我,老子只想安安静静打个窝。”

  汪菲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,那股一直端着的天后架势散去不少。

  她甚至主动伸出手,想要达成某种和解。

  余闲根本没搭理她伸过来的手。

  他死死盯着波光粼粼的湖面,腮帮子紧紧咬在一起,呼吸粗重。

  这底下绝对有鬼。

  “大富。”余闲突然开口,声音粗哑。

  “哎!爸,咱赶紧撤吧?今天丢人丢大发了,连小罗非都欺负到咱头上了。”王大富凑过来。

  “把我那个五十克的钨钢穿甲假饵拿来。”

  王大富愣住了。

  秦月也愣住了,忍不住嘲讽出声:“余大师,输不起啊?合同都口头定下了,还想再挣扎一下?”

  余闲一把推开挡路的秦月,大步走向那个黑檀木盒子。

  他单手翻开底层的夹层,摸出那枚造型夸张、带着四枚特制加强倒刺的重型钨钢假饵。这玩意儿平时是用来对付深海那些皮糙肉厚的怪物的。

  “老子今天认的是赌局,不认这水底下的邪门!”

  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余闲把钨钢饵扣在连接环上。

  左手手心渗出的血已经顺着手腕流到了小臂上,他权当没看见,右手一把抓起钛合金路亚竿。

  “都给我闪开!”

  一声暴喝。

  余闲右腿猛地往后一蹬,人字拖在泥里踩出一个深坑,整个人后仰成一张拉满的反曲弓。

  “嗖——啪!”

  这一竿,力道比刚才大了一倍不止。

  沉重的钨钢穿甲饵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其凌厉的抛物线,准准砸进刚才那片深水区。

 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。

  而在水下五米处。

  老黑、阿强四个潜水员正贴着水底的淤泥,准备借着废旧钢筋和水草的掩护悄悄撤退。

  老板的任务圆满完成,尾款马上到账,这破泥潭他们是特么一秒钟都不想多待。

  就在这时,头顶的水压突然发生剧烈变化。

  “砰!”

  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以极快的速度砸穿水层,带着恐怖的动能,直奔老黑的脑门而来。

  老黑吓得在水底连滚带爬地往旁边乱扑。

  铁疙瘩擦着他的氧气瓶滑了过去。

  老黑还没来得及庆幸,通讯器里就传来大刘撕心裂肺的变调喊声。

  “躲开那箱子!别让钩子挂上去!”

  晚了。

  那枚特制的钨钢穿甲假饵,直直砸进两块巨石之间的缝隙。

  “咔嚓。”

  四枚加粗的倒刺,死死卡进了刚才那个军用密封箱的提环死角里!

  比刚才挂得还要结实一百倍!简直就像是焊上去的一样!

  老黑的面罩全被吓出的冷汗模糊了。

  岸上。

  余闲手里的特种PE线瞬间绷得笔直,发出极其危险的“嗡嗡”声。

  水滴轮甚至连报警声都发不出来,因为整条线已经被拉到了物理极限,随时处于崩断的边缘。

  “又来了!”

  余闲仰天大笑,那种属于重度空军佬的偏执彻底释放。

  “老子就知道底下有大货!”

  他根本不管什么卸力技巧,直接把钛合金鱼竿扛在右侧肩膀上,双手死死攥住竿身。

  转过身,余闲像个拉纤的苦力一样,弓着背,迈开腿,往岸上死命拖!

  “爸!你要干嘛!线会断的!竿子会爆的!”王大富吓得抱头鼠窜,生怕断掉的鱼线弹回来削掉自己的脑袋。

  围观的钓鱼佬们全看傻了。

  空军总司令部的大哥咽了口唾沫:“这特么是在拉大卡车吗!”

  穿格子衫的科技大佬盯着仪器屏幕,双手疯狂敲击键盘,屏幕上的警告红光狂闪,发出刺耳的蜂鸣。

  “阻力值飙升!七十公斤!九十公斤!一百二十公斤!”

  “停止!快让他停止!”博士大声尖叫,眼镜都甩飞了,“底下那东西根本不是活物!这是高密度金属体的物理反馈!”

  汪菲戴着墨镜的脸也变了色。

  水下。

  巨大的拉力顺着鱼线野蛮地传导至军用密封箱。

  压在箱子上的废旧工字钢发出一声咔咔的金属撕裂声,被硬生生掀翻滚落。

  厚重的淤泥疯狂翻滚,水底彻底变成了一锅浑浊的黑汤。

  老黑四人吓得拼命往外围游,生怕被这恐怖的动静卷进去当场砸死。

  “疯子!岸上那个钓鱼的绝对是个疯子!”老黑一边游一边在通讯器里狂骂,“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拉出来的动静吗!”

  “咯吱——”

  沉重的密封箱被拔出底泥,顺着水底的斜坡,硬生生被拖向浅水区。

  岸边烂泥地里。

  余闲脚下那双十几块钱的塑料人字拖彻底报废,带子崩断。

  他干脆光着脚踩在满是碎石和蚌壳的泥里,每往后退一步,都在地上留下一个带血的深坑。

  “给我——出水!”

  余闲脖子上的大动脉剧烈跳动,爆发出今天最后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。

  水面上猛然炸开一团巨大的黑色浪花。

  臭泥水飞溅了三米多高,哗啦啦地砸在岸边众人的脸上。

  紧接着,一个长约一米五、宽半米、通体长满青苔和水锈的金属长方体,被硬生生拽出了水面!

  它顺着烂泥斜坡一路滑上来,重重地砸在草丛里,发出一声令人心脏骤停的沉闷巨响。

  “砰!”

  全场停滞了两秒钟。

  转播直升机上的摄像头瞬间推近,给这个金属长方体来了个高清特写。

  表面的青苔被破水时的水流冲刷掉了一大块,露出底下暗绿色的军用防锈漆。

  而在箱体的正中央,一排鲜红的、带着极强视觉冲击力的外文编号赫然在目!

  更要命的是,编号旁边还印着一个黄黑相间、代表着极度危险的辐射警告标志!

  王大富手里的抄网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
  秦月捂着嘴,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烂泥里。

  汪菲倒退了两步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
  “全都不许动!”

  一声暴喝撕裂了空气。

  一直站在外围的那排刑侦专家瞬间炸了。

  带头的老刑警一把扯出腰间的配枪,直接拉栓上膛,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天空。

  “市局重案组!全体戒备!”

  “疏散人群!马上疏散人群!”

  几个全副武装的拆弹专家直接越过警戒线,手里拿着辐射探测仪,疯了一样冲向那个长满青苔的密封箱。

  探测仪刚靠近箱体半米,立刻爆发出极其尖锐刺耳的“滴滴滴滴”狂鸣声!

  探测仪顶端的红灯疯狂爆闪,快要闪瞎人的眼睛。

  “有高能反应!退后!所有人退后五十米!申请防化连支援!”拆弹专家嗓音劈叉地狂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