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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劳斯莱斯幻影平稳驶出星芒娱乐大楼。

  后座上,苏晚意死死揪着衣角。

  反观身旁的余闲,双腿大剌剌地架在前排靠背上,正闭着眼,跟着车载音响里的《好日子》晃着脑袋。

  “小余,你刚才……太冲动了!”苏晚意带着哭腔,彻底绷不住了,“赵刚是什么底细?你当面骂他威胁他,他绝对会报复的!”

  余闲眼皮都没抬一下,换了个更舒服的瘫坐姿势。

  “冲动?”余闲哼哼唧唧,“对付这种装逼的资本家,你越软,他越来劲。你比他更横,他反倒摸不清你的底牌,心里发虚。”

  “可他手里有版权局的公章!法律认那个!”苏晚意急得眼泪直掉。

  “法律保的是合法权益,不保强盗。”余闲终于睁眼,“歌是我教茜茜的,版权是谁的,老子比他清楚。”

  没等苏晚意反驳,余闲一脚踹向驾驶座椅背:“大富。”

  “哎!爸,您吩咐!”王大富猛打方向盘,那声“爸”叫得比亲儿子还顺口。

  “去菜市场,挑条最肥的黑鱼,再搞点老坛酸菜和泡椒。中午我亲自下厨做酸菜鱼。”余闲嫌弃地拍了拍衣服,“那破办公室穷酸气太重,得吃点好的洗洗味儿。”

  苏晚意彻底崩溃了。

  “余闲!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你还想着吃?!”她一把拍飞余闲手里的核桃,眼泪决堤,“家要破了!茜茜要毁了!你到底长没长心?!”

  面对这通歇斯底里的爆发,余闲没生气。

  他前世活了五十五岁,太懂人在绝境下的恐慌。

  苏晚意只是个普通的单亲妈妈,没有他洞悉未来的金手指,自然看不懂他眼下的游刃有余。

  余闲坐直身子,反手一把将苏晚意冰凉发抖的双手紧紧攥在掌心。

  “我这人只想当咸鱼,但我极度护短。谁敢动我的家人,我保证让他连骨头渣子都不剩!”

  余闲这眼神里的狠戾,却让她莫名地感到了安心。

  ……

  金水湾别墅,厨房。

  余闲系着海绵宝宝围裙,反差感拉满。

  手里握着的,正是那把在马尔代夫大显神威的剔骨尖刀。

  在星芒办公室,他是嚣张的狂徒;但站在案板前,他就是掌控生死的宗师。

  “唰——!”

  刀光闪过。

  五斤重的黑鱼仿佛连痛觉都没产生。

  去鳞、开膛、剔骨、片鱼,动作行云流水。

  片出的鱼肉薄如蝉翼,晶莹剔透,简直像精密仪器切出来的一样。

  “高端的猎手,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。”

  余闲往鱼肉里打入蛋清淀粉,脑子里的记忆开始疯狂翻涌。

  2000年初的娱乐圈乱象丛生。星芒娱乐能起家,靠的根本不是造星,而是赵刚手里那条见不得光的“灰色产业链”。

  阴阳合同、偷税漏税、权色交易、甚至洗黑钱!

  前世,星芒娱乐倒台在三年后。

  一个被逼跳楼的女艺人留下的血书,才把这帮畜生连根拔起。

  现在?

  “既然你们非要掀老子的饭桌,那就别怪我连你们的底裤一起扒了!”余闲冷笑,决定把赵刚的死期,提前三年!

  “刺啦——!”

  热油下锅!

  葱姜蒜混合着老坛酸菜和泡椒的辛辣,瞬间在厨房爆开!

  高汤入锅大火烧开,鱼片滑入,十秒变白,关火倒出。

  最后撒上青花椒和干辣椒段,一勺滚油当头浇下!

  “滋啦——轰!”

  一股直冲天灵盖的极致酸辣鲜香,霸道地冲破推拉门,横扫整个别墅!

  客厅里,原本还在为网暴默默流泪的小苏茜,突然抽了抽鼻子,肚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“咕噜”声。

  “好香啊……”小丫头咽了口唾沫,眼角的泪花瞬间被口水取代。

  “开饭!”

  余闲端着比脸盆还大的青花瓷海碗走出,重重磕在餐桌上,“吃!吃饱了,才有力气看戏!”

  王大富第一个冲上来,夹起鱼片就往嘴里塞。

  “卧槽!”王大富眼珠子差点瞪爆,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
  鱼肉入口即化!酸菜的醇、泡椒的辣、花椒的麻,在味蕾上疯狂蹦迪!这哪里是做菜,这是灵魂洗涤!

  “爸!您这手艺直接超神啊!”王大富烫得直倒吸冷气,疯狂往嘴里扒拉,“就凭这手艺,赵刚算个屁!您开个馆子能把星芒买下来!”

  苏晚意和苏茜也迫不及待动了筷子。

  一口下肚,母女俩眼眶又红了。但这次,是被这该死的绝世美味给感动的!

  看着家人大快朵颐,余闲满意地勾起嘴角。

  他解下围裙,慢悠悠走到阳台,摸出一根烟点燃。

  “喂,大富。”余闲冲着餐厅喊。

  “哎!爸,您说!”王大富嘴里塞满了鱼,含糊不清。

  “吃饱了去办件事。”余闲吐出一个烟圈,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,“去查个叫‘李伟’的实习记者,现在人在《南方周末》。”

  “找到他,把我书房抽屉里那个匿名U盘交给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