亨利拿起一支,看着那透明的液体,眼神复杂:

  “诸位,这是我们最后的选择。”

  “注射它,然后等它生效。几分钟后,我们就会变成丧尸。没有理智,没有痛苦,什么都不用想。”

  “虽然人不人鬼不鬼,但至少——”

  他顿了顿:

  “至少,不用落在炎黄文明手里。”

 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  然后,夫人第一个伸出手,拿起一支药剂。

  “给我。”

  麦克也伸手。

  克劳斯也伸手。

  一个接一个,十二支药剂被分配完毕。

  亨利举着手中的药剂,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:

  “诸位,三年了。我们为了一个目标,奋斗了三年。”

  “虽然最后失败了,但至少我们努力过。”

  “现在,让我们用这种方式,给这场抗争画上句号。”

  他拔掉针帽,将针头对准自己的手臂:

  “就算我们完了,我们也要拉着整个世界陪葬。”

  “尤其是那些炎黄文明的人。我们的病毒会传遍全世界,总有一天,他们也会变成和我们一样的——”

  话音未落。

  “砰——”

  会议室的门被一脚踹开。

  全副武装的星际战士涌入,十几支电磁步枪同时对准了圆桌旁的十二个人。

  “不许动!”

  亨利的手停在空中。

  他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,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笑容:

  “来不及了。”

  他用力将针头扎进自己的手臂,推动针筒。

  透明的液体注入血管。

  其他人也同时动手——

  就在这时,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:

  “蠢货。”

  所有人一愣。

  一个看起来是指挥官的星际战士缓步走上前,看着他们,语气里满是嘲弄:

  “你们以为注射那玩意儿有用?”

  亨利死死盯着他,等待病毒发作。

  一秒。

  两秒。

  三秒。

  一分钟。

  两分钟。

  什么都没发生。

  他的瞳孔没有放大。他的皮肤没有变白。他的理智依然清醒。

  “怎么回事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
  指挥官笑了。那笑容在面罩后面看不真切,但每个人都从语气里听出了那浓浓的讽刺意味:

  “你们忘了一件事。”

  “你们注射过炎黄文明的弱化版基因优化液。”

  “那玩意儿虽然效果只有完整版的千分之一,但核心机制是一样的,重构免疫系统。你们现在对任何已知病毒,包括你们自己造出来的这个,都是完全免疫的。”

  指挥官走上前,从亨利手里拿过那支已经空了的针管,看了看:

  “想变成丧尸?想拉着世界陪葬?不好意思,你们连这个资格都没有。”

  “你们只会……好好地,清醒地,活着。”

  十二个人的脸色,瞬间变得惨白。

  比丧尸还白。

  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克劳斯喃喃道,“怎么会……”

  夫人猛地站起来,扑向墙上的一个暗格。她疯狂地按着机关,暗格打开,里面是一把手枪。

  她抓起手枪,对准自己的太阳穴——

  “砰!”

  不是枪响。

  是电磁步枪的轻响。

  夫人的手猛地一抖,手枪飞了出去。她的手腕上多了一个血洞,鲜血直流。

  “啊——”她惨叫着倒地。

  指挥官慢悠悠地走过去,低头看着她:

  “想自杀?想得美。”

  他转身看向其他人:

  “还有谁想死的?我可以帮你们打断手脚。”

  没有人动。

  麦克·约翰逊瘫坐在椅子上,脸上没有一丝血色。克劳斯低着头,浑身颤抖。

  其他人,有的在发抖,有的在流泪,有的眼神空洞,像丢了魂一样。

  只有亨利,还勉强保持着镇定。

  他看着指挥官,声音嘶哑:

  “你们……你们想怎么样?”

  指挥官歪了歪头,似乎在思考。

  然后,他说出了一番让这十二个人终生难忘的话。

  “你们听说过‘万国博物馆’吗?”

  “炎黄文明之前宣布过,要把那八百万瑟兰蒂亚俘虏运回来,建一个博物馆,供公民参观。让你们这些‘非人’好好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文明。”

  “但瑟兰蒂亚人毕竟太远了,运回来还要好几年。现在——”

  指挥官笑了笑:

  “你们正好补上这个空档。”

  “你们,就是万国博物馆第一批展品。”

  亨利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
  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
  指挥官没有理他,继续自顾自地说:

  “我们会在博物馆里给你们专门建一个展厅。十二个人,每人一个透明隔间。里面会有床,有桌子,有最基本的生存条件。你们会在那里度过余生。”

  “每天,会有无数炎黄公民来参观。大人带着孩子,老师带着学生。他们会隔着玻璃看着你们,指指点点。‘看,这就是那些想毁灭世界的疯子。’‘看,这就是那些制造丧尸的恶魔。’”

  “你们会成为反面教材,成为笑话,成为展览品。”

  亨利的嘴唇在颤抖:“你……你不能这样……我们是人……”

  “人?”指挥官的笑声透过通讯器传来,刺耳又冰冷,“你们不是被自己定义成‘永生者’吗?不是要把全世界都变成丧尸吗?”

  “现在,我们成全你们。”

  他指了指隔壁的方向:

  “对了,忘了告诉你们。隔壁的展厅,就是你们制造的那些怪物。”

  “那些丧尸,理论上确实可以永远活下去。而你们,注射过弱化版优化液,还有一百多年的寿命。”

  “一百多年后,等你们快死了——”

  指挥官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意:

  “炎黄文明会给你们注射加强版的‘你们的药剂’。让你们也变成那种怪物。”

  “这样,你们就可以继续‘永生’了。”

  “以怪物的形态,被关在玻璃后面,继续供人参观。”

  “生生世世,永永远远。”

  “嘿嘿。”

  会议室里,一片死寂。

  十二个人呆呆地坐在那里,大脑一片空白。

  他们曾经是这个星球上最有权势的一群人。

  他们曾经以为自己可以翻云覆雨,可以对抗炎黄文明,可以重新制定游戏规则。

  他们曾经以为自己即使失败,也能选择一种“有尊严”的死法。

  但现在——

  他们连死的权利都没有。

  他们会像动物园里的动物一样,被关在玻璃后面,供人围观,被人嘲笑。一年,十年,一百年——

  然后,在他们终于快要死的时候,他们会变成怪物。

  然后继续被围观。

  继续被嘲笑。

  生生世世,永永远远。

  “不……”

  克劳斯喃喃道,声音里满是绝望。

  “不……”

  他猛地站起来,冲向最近的一个战士,想要夺枪。

  “砰!”

  电磁步枪轻响。

  克劳斯的膝盖炸开,整个人扑倒在地,惨叫着打滚。

  指挥官看都不看他一眼:

  “带走。给他们治好伤,然后送进博物馆。”

  “记住,他们是展品,是文物,是炎黄文明征服敌人的见证。要好好保护,不能让他们死了。”

  “让他们活到该活的时候。”

  星际战士们上前,像拎小鸡一样把这十二个人拎起来。

  亨利在被拖出去的时候,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会议室。

  三年了。

  他们在这里制定了无数计划,讨论了无数策略,幻想了无数胜利。

  现在,一切都结束了。

  不对,没有结束。

  只是换了另一种方式“活着”。

  一种比死可怕一万倍的方式。

  他被拖出门,拖过走廊,拖向那个永远黑暗的未来。

  身后,指挥官的最后一句话飘进耳朵:

  “对了,你们隔壁那个展厅就是那些丧尸,它们还挺有活力的。以后你们可以天天隔着墙听它们嘶吼。”

  “就当是……给你们伴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