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匣里是一把断剑。

  剑身漆黑,剑尖断了三寸,上面全是暗红色的锈迹。

  这剑一出现,地库里所有兵器都开始嗡嗡作响。

  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,一股古老又暴戾的杀意从黑剑里散发出来。离它最近的几件下品法器,表面都裂开了细纹。

  沈星冉盯着断剑:“这东西有点意思。”

  琳琅铛的语气严肃起来:“主人,小心点!这剑上的血煞之气很重,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东西。里面好像还有一个攻击性很强的剑灵。”

  沈星冉伸出右手,直接握住缠着烂布的剑柄。

  轰!

  她手掌握紧的瞬间,黑剑震动起来,一圈黑色煞气从剑身爆发,顺着她的手心想钻进经脉,绞碎她的右臂。

  “脾气还挺大。”沈星冉脸上没什么表情,想反噬?

  她体内的功德仙根立刻运转起来。

  紫金色的光芒从沈星冉的丹田冲出,涌入右臂。这股力量直接撞上了那股黑色煞气。

  “滋啦——”黑烟冒了出来。

  紫金色的光芒变成一条金色锁链,死死的缠住断剑。

  断剑剧烈挣扎,剑鸣声变得尖锐刺耳,充满了警告和愤怒。

  沈星冉五指收拢,捏的剑柄咔咔作响。

  她把断剑从木匣里提起来,剑尖抵在地上。

  “听着。”沈星冉低头看着还在震动的黑剑,低声道:“我不管你以前是斩仙还是屠神,现在落在我手里,就老实当我的兵器。不然我今天就用功德真火,把你烧成铁水,拿去做烧火棍。”

  “给你三秒钟考虑。”

  “三。”

  金光瞬间收紧,黑剑表面的暗红色锈迹开始脱落。

  “二。”

  功德真火在她手心燃起,炙热的温度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。

  断剑的震动停了。

  那股狂暴的血煞之气瞬间缩了回去,老老实实的待在剑身里,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了。

  琳琅铛在识海里感叹:“这剑……还挺识时务的。”

  沈星冉随手挽了个剑花,重量刚好,气息也完全内敛了。

  “走。”她将断剑插进腰间的剑鞘,转身朝地库外走去。

  走出地库,看守的长老见她拿了把破铜烂铁出来,愣了一下。

  “冉冉,那是三百年前咱们沈家先祖从一个海底遗迹带回来的废铁。几代人试过都没法注入灵力,你拿它干什么?”

  “拿着顺手。”沈星冉没有多解释,扬了扬手令,大步离开。

  沈家西院,王翊靠坐在床头,手里捏着一颗沈星冉送来的极品修护丹,但没有吃。

  丹药是真的,疗伤也是真的。

  但这个女人做事实在不合常理。在整个家族都把他当成弃子的时候,她顶着玄天宗的压力强行保下他。

  图什么?

  王翊闭上眼,破碎的丹田隐隐作痛,但比前几天已经好了很多。那些狂暴的雷霆之力被那股纯正的木系灵力强行压制在角落。

  就在这时,房门被推开。

  沈星冉走进来,反手关上了门。

  王翊睁开眼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
  更准确的说,是落在了她腰间那把没有剑格的黑色断剑上。

  在看到那把断剑的瞬间,王翊的脸色变了。

  一股说不清的牵引感从他灵魂深处冒了出来。这种感觉比之前见到沈星冉时更强烈,也更直接。

 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拉着他走向那把剑。

  沈星冉察觉到了他的视线。

  她走到桌边,解下腰间的断剑,“啪”的一声扔在桌面上。

  “看上了?”沈星冉拉开椅子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
  王翊收回目光,强行压下灵魂里的异动。他绷着下巴,声音有些沙哑:“这剑,哪来的。”

  “自家地库翻出来的废铜烂铁。”

  沈星冉喝了口水,手肘撑在桌面上,盯着王翊的眼睛。

  “怎么?你这废了的灵根,对一把断剑还有感应?”

  王翊没有接话。

  他很不喜欢这种被人居高临下看着的感觉,但他现在没有实力反抗。

  “不认识。”王翊移开视线,“只是觉得它血气很重,不适合你。”

  沈星冉轻轻笑了一声。

  她随手拨弄了一下剑柄,断剑安安静静的,特别乖巧。

  “适不适合我,不是它说了算,是我说了算。”沈星冉靠在椅背上,“这剑脾气挺大,但在我这,不听话就得被融掉。人也一样。”

  王翊听懂了,她这话是在敲打自己。

  “玄天宗没发追杀令,江州王家也被我挡回去了。”沈星冉用指节敲着桌面,“你这条命,现在算是我花大价钱保下来的。”

  “重塑丹田的法子,我会替你找。”

  “你需要资源,我沈家供你。”

  沈星冉身体向前倾,拉近两人的距离,“我只要你记住一点。等你将来有一天,重回巅峰,甚至爬的比玄天宗老祖还要高的时候。”

  “别忘了是谁拉了你一把。”

  王翊对上那双清亮的眼睛,里面没有怜悯,没有同情,全是赤裸裸的算计和野心。

  但这种直白的交易,反而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松了一下。

  这才是大家族子弟的样子,不做没好处的事。

  她要的是一个未来强者的忠心。

  “你就这么确定,一个丹田全碎的人还能翻身?”王翊问。

  “我信我的眼光。”沈星冉站起身,“你好好休息,这几天别乱跑,安分点。”

  她拿起桌上的断剑,转身出门。

  房门重新关上。

  王翊看着空荡荡的桌面。

  他缓缓抬起右手,按在自己的小腹处。刚才那把断剑出现时引动的那丝气息,并没有随着剑的离开而消失。

  沈星冉。

  王翊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,自己这个未婚妻,真的不一般。

  午后。

  沈星冉刚在自己院子里挥了两个时辰的基础剑式,浑身是汗。

  管家沈忠神色匆匆的跑进院子。

  “大小姐!夫人和大少爷、二少爷回来了!”沈忠满头大汗。

  沈星冉收剑入鞘,“回来就回来,慌什么。去汇春城相亲不顺利?”

  “不……不是不顺利。”沈忠咽了口唾沫,指着前院的方向,“是太顺利了!大少爷他……他把紫霄门三长老的亲传女弟子给带回来了!”

  沈星冉动作一顿。

  紫霄门,虽然不如玄天宗,但在南域也算是一流宗门。

  带个女弟子回来有什么好慌的?

  “带回来就办喜事啊。”

  “可是……”沈忠急的直跺脚,“那个女弟子已经怀孕了!而且……而且紫霄门的人也跟着来了。他们现在就在大厅,跟家主说要我们沈家拿城东的三条灵矿脉当聘礼,不然就要废了大少爷!”

  沈星冉擦汗的动作停住了。

  她把毛巾扔在石桌上,眼神冷了下来。

  三条灵矿脉?那可是沈家的大半家底!这是来结亲,还是来抢劫的?

  “走。”

  沈星冉提着那把黑剑,大步走出院子,“去大厅看看,这是哪来的活菩萨,跑到我沈家来化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