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那群年轻人终于消停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。

  柳容月早已困的不行,小脑袋一点一点的,感觉随时都能昏睡过去。

  顾明川见状,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,低声说。

  “没事了,睡吧,等明早我再教你。”

  柳容月低低的嗯了一声,然后靠在他的肩膀上,沉沉睡去。

  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给她披衣服。

  睁开眼缝看了一眼,是顾明川,正把一件外套盖在她身上。

  她嘟囔了一句什么,又睡着了。

  再醒来的时候,是被身上的不适给闹醒的。

  她动了动想要坐起来,但是却发现浑身都麻了。

  “哎哟……”

  她皱着脸,轻轻叫了一声,只感觉身子不是自己的了,浑身酸疼。

  顾明川听见了这微弱的声音,低下头看了看。

  “醒了?哪里不舒服?”

  柳容月点了点头,苦着一张小脸抱怨道。

  “麻了,全身都麻了。”

  顾明川扶着她慢慢坐起来,让她靠在自己身上,轻轻地给她揉着胳膊。

  “坐太久了,我先给你揉揉,待会起来活动活动好不好?”

  柳容月靠在他身上,任他揉着,嘴里还嘟囔。

  “这破火车,坐着真难受。腰也酸,腿也麻,哪儿哪儿都不舒服。”

  顾明川看着她那副娇气的样子,嘴角翘了翘。

  “那我让你去卧铺你还不去?”

  柳容月撇了撇嘴说道,“那我不是怕给家里惹麻烦吗?况且就这么一晚上,没事的。”

  顾明川尽心尽力的给她揉着,眼神里都是温柔。

  “再坚持一下,今天中午就到了。”

  柳容月长舒一口气,靠在椅子上,开始活动脖子。

  “总算快到了,再坐下去,我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。”

  顾明川忍不住笑了,“你才多大,就老骨头了?”

  就连坐在对面的周敏君听到了都忍不住打趣几句。

  “你是老骨头,那我是什么了?”

  柳容月没想到自己偷偷和顾明川说的话会被周敏君听到,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。

  “哎呀妈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
  周敏君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,让她伸出手臂,自己给她揉另一边。

  柳容月还有些不好意思,但是被周敏君拽了过去。

  “跟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,你现在怀着孩子,本来就辛苦,还坐这么久,能不累吗?”

  顾明川看着她只觉得心里软软的,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。

  “是是是,月月辛苦了。等到了地方,好好歇着,什么都不用你干。”

  柳容月“哼”了一声,嘴角却翘起来。

  过了好一会,柳容月站起来,在座位旁边慢慢走动,腿又酸又麻,走几步才好一点。

  那群年轻人也陆续醒了,看见柳容月在活动,纷纷打招呼。

  “嫂子,早啊!”

  “嫂子昨晚睡得好吗?”

  柳容月笑着点头,热情的回应道,“早,你们也早。”

  那个胆大的小伙子凑过来,看着柳容月的肚子,小声问。

  “嫂子,您这几个月了?”

  “四个多月。”

  小伙子瞪大了眼睛,很是惊奇,最终感慨了一句,

  “您和顾同志感情真好。”

  这话一出,旁边几个年轻人也跟着点头。

  “是啊是啊,一路上顾同志对您照顾得可周到了!”

  “昨晚您睡着,顾同志一直让您靠着,自己都没怎么动过。”

  “我看他给您盖衣服,盖了好几次!”

  柳容月被他们说得有点不好意思,回头看了顾明川一眼。

  顾明川正坐在那儿,一脸淡定,好像他们说的不是他。

  柳容月冲他笑了笑,又转回来,对那群年轻人说。

  “你们以后也会遇到互相扶持的革命伴侣的。”

  小伙子们嘿嘿笑着,有点不好意思。

  柳容月趴在窗户上,看着外头的景色,快到中午的时候,乘警老赵和小姜过来了。

  “几位同志,快到站了,一会儿下车,咱们先办交接。然后几位得去站里的派出所录个口供。”

  顾明川点点头,“行,听你们安排。”

  老赵又看向顾传文,关心的问道。

  “顾同志,您这伤真的不用先去医院看看?”

  顾传文摆摆手,对此毫不在意,“不用,小伤。录完口供再说。”

  老赵见他坚持,也不再劝,敬了个礼就走了。

  火车慢慢减速,终于进了站。

  柳容月往外看,站台上站了不少人,有穿制服的乘警,有扛着行李的旅客,还有举着牌子接站的。

  车门打开,冷风呼地灌进来,顾明川站起来先把行李拎下去,又回身扶着柳容月下车。

  柳容月踩在地上,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

  顾明川眼疾手快扶住她。“小心。”

  柳容月站稳了,深吸一口气,觉得总算没有那么憋闷了。

  “总算落地了。”

  周敏君和顾传文也下了车,顾传文的胳膊上还有伤,但人站得笔直,看不出什么异样。

  老赵和小姜押着那两个嫌疑人先走了。

  临走前,老赵指了指站台另一头,“派出所在那边,几位一会儿过来就行。”

  顾明川点点头说好,那群年轻人也下了车,纷纷过来告别。

  “顾同志,嫂子,周阿姨,顾大爷,我们走了!”

  “祝你们一路顺风!”

  顾传文听到“顾大爷”这个称呼,嘴角抽了抽,强忍着自己才没反驳。

  周敏君在旁边笑,“行了,人家孩子叫得也没错,你都多大岁数了。”

  顾传文没说话,只是“哼”了一声。

  柳容月看着那群年轻人远去的背影,心里有点感慨。

  这年头的人,真是朴实又热情。

  四人往派出所走,刚到门口,就看见一个穿着灰布棉袄的中年男人迎上来。

  “几位是顾传文同志一家吧?”

  顾传文点点头,“是我。”

  那中年男人赶紧伸出手,开始介绍自己。

  “我是向阳公社的,姓王,叫王东红,来接你们的。公社派的车在那边等着。”

  他说着,看见顾传文胳膊上的纱布,愣了一下。

  心里却想着,不会是在路上惹到什么事了吧,这可是上面赛来的人,出了事怎么办?

  “顾同志,你这是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