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柳容月这义愤填膺的摸样,顾明川终于是答应下来。

  “行,下次她再来找我,我见一下。”

  话是这么说,顾明川心里却觉得崔溪可能是脑子有问题。

  柳容月咬着筷子,偏过头看他,眼神一亮。

  “那你可小心点哦。”

  过了几天,柳容月收到了一封信。

  她从邮递员手里接过来的时候,还以为是哪个亲戚寄来的。

  翻过来一看,信封上印着“儿童故事社”几个字,心里不免紧张起来。

  自己投的稿子这么快就有回音了?不能被刷下来了吧?

  她拿着信站在门口,愣了几秒,然后飞快地跑进屋,把门带上。

  信封里掉出来一张纸,还有一张汇款单。

  她看到那张汇款单心里就有底了,这是稿子过了,然后她又看那张信纸。

  “柳容月同志:您的来稿《春天的小雨》《数星星》两首儿童诗歌,经我社编辑审阅,决定采用。现将稿费六元随信寄出,请查收。欢迎继续来稿。”

  柳容月把这短短几行字看了三遍。

  然后她把汇款单拿起来,对着光看了又看。

  六块钱!虽然比起顾明川的工资和津贴来不算什么。

  可这是她第一次通过写稿子的方式赚钱啊!

  她抱着那张汇款单,在屋里转了两圈,笑得眼睛都弯了。

  她把汇款单小心地折好,放进抽屉里,又把那封信看了两遍,才舍得收起来。

  中午,顾明川推门进来的时候,就看见柳容月坐在炕上,笑得跟偷了油的小老鼠。

  他一边脱大衣一边问:“什么事这么高兴?”

  柳容月从炕上蹦下来,几步跑到他面前,仰着脸看他。

  “你猜!”

  顾明川看着她那副模样,嘴角翘了翘。

  “稿子中了?”

  柳容月愣了一下,没想到他猜的这么准。

  “你怎么知道?”

  顾明川笑了,“你这几天天天念叨,我还能不知道?”

  柳容月“哼”了一声,也不恼,从抽屉里把那张汇款单拿出来,往他面前一举。

  “看看!六块钱!”

  顾明川接过去看了一眼,点点头诚恳的说了一句。

  “确实不少。”

  可不是不少,现在工厂里出大力的工人一个月也就是二三十。

  像柳容月这样在家动动笔写两篇稿子就能赚六块的,可是说是赚的“容易钱”了。

  柳容月得意洋洋,“那当然。我现在也能挣钱了!”

  顾明川把汇款单还给她,看着她那副骄傲的小模样,眼里带着笑意。

  “不错,柳容月同志能挣钱了。”

  柳容月正美着呢,忽然看见顾明川皱了皱眉。

  “怎么?”

  顾明川看着她,问了一句:

  “手头没钱了?”

  柳容月愣了一下,然后反应过来,噗嗤一声笑了。

  她伸手拍了他一下,言语里都是娇嗔。

  “你想哪儿去了!你的存折可都在我这儿呢,有钱!”

  “我就是自己挣的钱,高兴嘛。”

  顾明川看着她,眼神这才软了下来。

  他没说话,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。

  柳容月被他揉得头发都乱了,也不躲,就仰着脸冲他笑。

  两人在玄关站了一会儿,顾明川才开口:

  “对了,有件事。”

  柳容月眨眨眼,好奇地问。

  “什么事?”

  顾明川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,“宣传部那边,想给大院的孩子画个板报。春天到了,天气干燥,怕孩子们玩火,想弄个防火宣传。”

  他顿了顿,回头看她。

  “要画连环画,还要写宣传稿。你要是感兴趣,我去推荐你。”

  柳容月顿时来了兴趣,但还是矜持的问了一句。

  “真的可以吗?”

  顾明川点点头,理所当然的说。

  “本来就是面向军属招聘的。没有编制,一篇稿子一份报酬,按劳取酬。”

  “那不算走后门?”

  顾明川看着她那副又心动又怕给人添麻烦的模样,笑了。

  “不算。我推荐,他们面试,合适就要。你自己争取。”

  柳容月用力点点头,甚至开始催起来。

  “那你去说!快去说!”

  顾明川看了看窗外的日头,无奈的看了她一眼。

  “下午上班的时候,我带你过去。”

  柳容月高兴得差点蹦起来。

  下午一点半,柳容月跟着顾明川出了门。

  宣传部在办公楼的二层,走廊里人来人往的,都是穿军装的。

  柳容月跟在顾明川身边,手里攥着自己的稿子,心里有点紧张。

  顾明川在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下来,敲了敲门。

  “请进。”

  里头传出一个年轻的声音。

  推门进去,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人。

  一个男同志,二十七八岁的样子,戴着眼镜,看着斯斯文文的。

  一个女同志,比柳容月大几岁,扎着两条辫子,笑起来很和气。

  那位男同志看见顾明川进来,有些惊讶,随后热情的上前打招呼。

  “顾团长?什么风把您吹来了?”

  顾明川笑了笑,侧身让出柳容月,介绍道。

  “这是我爱人,柳容月。听说你们这边招宣传稿,带她来试试。”

  那女同志看见柳容月眼睛一亮,热情地招呼。

  “哎呀,是容月同志啊!快请坐快请坐!”

  柳容月被这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,笑着点点头,然后才在椅子上坐下。

  顾明川看了看表,说,“你们聊,我去开会。”

  等顾明川走了,那男同志率先开口。

  “容月同志,我叫李明,这是王芳同志。”

  “顾团长刚才说的您应该知道了,我们这边想给大院的孩子做个防火宣传,需要几幅连环画,还有朗朗上口的宣传稿。”

  王芳在旁边继续补充了一句,“咱们大院孩子多,春天风大,天干物燥的,怕孩子们玩火出事。想着弄个板报,画点画,写点顺口溜,让孩子们一看就记住。”

  柳容月笑着点了点头,说,“是这么个理,安全无小事。”

  她心里已经有了数,看来不是要长篇大论的宣传稿,是能让孩子们记住的那种。

  李明听柳容月的谈吐一看就是读过书的,试探性的问。

  “容月同志以前写过这方面的东西吗?或者有什么相关经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