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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表姐,你说,杜状元和姐夫,到底谁的文采更高一些?”

  李烟儿眨着那双剔透明亮的眼睛,突然冒出一个主意。

  “要不,我们来试试?咱们就把这首诗的前两句拿给杜状元,让他续写后面的诗句,看看他续写出来的,跟姐夫作的相比,孰高孰低。”

  林清漪闻言,心中也生出几分好奇。

  她也想知道,在杜念君的心里,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形象。

  “好,就这么办。”林清漪答应下来,随即带着李烟儿,朝着府衙前厅走去。

  府衙前厅,杜念君看着林清漪和李烟儿递过来的宣纸,目光触及纸上那两句诗,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
  “云想衣裳花想容,春风拂槛露华浓……”

  杜念君的嘴唇微微颤抖,呆呆地看着那龙飞凤舞的字迹,心中翻起滔天巨浪。

  好诗!

  绝美的诗句!

  这等文采,这等意境,简直是神来之笔!

  是谁?

  究竟是谁能作出如此惊才绝艳的诗句?

  杜念君下意识抬头,目光落在林清漪清丽的脸庞,心中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嫉妒。

  这诗,定然是为林清漪所作。

  “君哥哥,你觉得这诗如何?”林清漪见杜念君半天不说话,忍不住开口问道,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  “好,好诗!”

  杜念君回过神来,由衷地赞叹道,随即又有些好奇,“不知是哪位大家所作?竟有如此手笔。”

  “你别管谁作的。”林清漪撇嘴道,“烟儿表妹说,想看看你能不能续写后面的诗句。”

  杜念君闻言,胸中那股文人的傲气顿时被激发出来。

  他接过宣纸,仔细揣摩着前两句的意境,闭上眼,开始苦思冥想。

  许久,杜念君猛地睁开双眼,眸中精光一闪,脸上露出自得的笑容。

  他拿起毛笔,饱蘸浓墨,在宣纸的下半部分挥毫泼墨。

  “星月独照佳人影,岁月不舍朱颜逝。”

  写完,杜念君放下毛笔,看着自己的杰作,满意地点点头,心中自语道,完美!

  这两句续得简直天衣无缝,既有对佳人容颜的赞美,又带着一丝岁月流逝的伤感,意境深远,堪称绝配!

  杜念君抬起头,满脸期待地看向林清漪和李烟儿,等着她们的夸赞。

  然而,林清漪只是扫了一眼,便失望地摇摇头。

  李烟儿也是轻叹一声,剔透明亮的眸子里,满是掩饰不住的失落。

  是不错,可跟苏砚那句“若非群玉山头见,会向瑶台月下逢”比起来,意境差得太远。

  杜念君的诗,是凡人对美人的赞叹。

  而苏砚的诗,却是将美人比作九天仙子,飘然出尘,不似凡间之物。

  高下立判。

  “我们吃过饭,先走了。”林清漪连评价都懒得评价,拉起李烟儿的手,转身就走,没有丝毫留恋。

  杜念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看着林清漪决绝的背影,心中一阵刺痛。

  林清漪以前恨不得天天粘着自己,现在却对自己如此疏远冷淡。

  都怪苏砚!

  杜念君心中咆哮,都是苏砚那个混蛋,毁了自己在清漪心中的形象!

  可恶!

  高统还让自己去撮合苏砚和李烟儿,这简直是奇耻大辱!

  ……

  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相州府,府衙之内,气氛压抑得可怕。

  苏盛武背着手,慢悠悠地走到魏王林泽面前,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。

  “魏王殿下,孙德胜大人公务繁忙,特地让下官来问几个问题。王荧一家身上的伤口,皆是军中制式佩刀所致,为何殿下剿灭山匪,缴获的兵器之中,并未发现此类武器?”

  魏王林泽心中咯噔一下,没想到孙德胜那老东西还真敢查。

  苏盛武没给魏王林泽喘息的机会,继续施压。

  “还有,大牢中有犯人亲眼看到,王荧一家是被抬进大牢的,当时人似乎已经死了。不知殿下对此有何解释?”

  “胡说!”

  魏王心中大恨,嘴上却支支吾吾地狡辩。

  “当时情况混乱,有一些山匪侥幸逃脱,兵器想必是被他们带走了。至于王荧一家,他们从松州府一路押送至此,舟车劳顿,身体虚弱,自然是被人抬进大牢。但人绝对没死,本王可以担保!”

  他心中把孙德胜骂个狗血淋头,这老东西,真是不知死活,是想让自己死吧!

  就在这时,大理寺卿孙德胜板着脸,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
  “殿下!”

  孙德胜对着魏王林泽拱拱手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
  “府衙门口聚集大量百姓,正在闹事!他们说,被殿下剿灭的根本不是什么山匪,只是他们进山寻找吃食的家人!他们要儿子,要丈夫!”

  “臣已经派人问过过往的商队和附近的村落,近段时间,根本没有人被抢劫过!还请殿下,给那些无辜惨死的百姓一个说法!”

  苏盛武站在旁边,眼观鼻,鼻观心。

  “你要本王给什么说法?”

  魏王林泽正恨着孙德胜,见孙德胜还敢来质问自己,当即就炸了。

  “他们几百号人聚在山上,过往商队哪个不怕?谁还敢运粮来相州府?本王好言相劝,让他们下山,他们不听!难道不该剿灭?难道要让城里几十万百姓没粮吃,活活饿死吗?”

  “那就请殿下自己跟外面的百姓解释吧。”孙德胜的脾气也上来了,对着魏王一拱手,便不再多言。

  魏王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孙德胜,你了半天,最终还是一甩袖子,气冲冲地朝着府衙外走去。

  看着魏王的背影,苏盛武凑到孙德胜身边,长叹一声,开始挑拨离间。

  “唉,孙大人,您也别生气。魏王殿下这脾气,跟太子殿下比起来,确实是差太多。我们不过是秉公办事,他拿我们撒什么火啊。”

  苏盛武心中自语,自己现在真是越来越卑鄙无耻,都被那个龟儿子给害惨。

  孙德胜听着苏盛武的话,脸色愈发阴沉。

  苏盛武见状,又不经意地拱一把火。

  “对了,孙大人,刚才听百姓议论,说王荧一家被送到相州府,好像根本没被关进大牢,而是被安置在府衙附近的一处僻静院落里。也不知是真是假。”

  苏盛武这自然是把李经文告知他的消息,又添油加醋地告诉了孙德胜。

  “在哪?”孙德胜的火气瞬间被勾了起来,猛地转过头,双目赤红地盯着苏盛武,“带路,去看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