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神冷冰冰的,透着股生杀予夺的横劲儿。

  换成一般人被王振华这么盯着,恐怕腿肚子都要转筋了。

  可陈阳在那儿站得笔直,脸上甚至还挂着笑。

  陈阳眼神平静地迎上王振华,没躲也没闪。

  好像王振华身上那股子吓人的气势,在陈阳眼里不过是阵清风。

  “你就是陈阳?”

  王振华慢慢开口,嗓音低沉,敲在人心口上沉甸甸的。

  陈阳淡淡应了声。

  “是我。”

  “就是你让我儿子跪下的?”

  王振华语气沉了下来,周围的空气冷得像结了冰。

  陈阳脸上笑意不减,指了指地上那个狼狈的王天龙。

  “王董怕是搞错了。”

  “不是我让他跪,是他赌输了该跪。”

  “既然敢赌,就得认输。”

  “这是做人的规矩,难道王家的家教就是输了耍赖?”

  陈阳声音不大,但这话落进众人耳朵里,简直跟扇了王振华一个耳光没区别。

  狂!太狂了!

  对着王家家主竟然还敢这么说话,这不是找死吗?

  大家伙儿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生怕下一秒王振华就让保镖把陈阳撕了。

  王振华眼睛眯成一条缝,身上透出一股子阴森的劲儿。

  “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!”

  “这么多年了,你还是第一个敢跟我这么说话的人。”

  “规矩?”

  王振华冷笑连连,满脸的高傲。

  “在江海市,我王振华说的话就是规矩。”

  “今天我儿子你动不了,那个赌约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
  “你马上从我眼前消失,不然我不介意让你和你的家里人一起从这世上消失。”

  这威胁没留半点余地,这就是王振华。

  林雪柔在旁边急得俏脸发白,想上前说和,可林雪柔心里清楚,自己这个院长的身份在王家面前根本不够看。

  就在这火药味十足的时候,病床上响起了个虚弱却冷淡的女声。

  “王叔叔好大的威风啊。”

  众人一愣,齐刷刷看向病床。

  刚醒过来的秦月瑶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。

  秦月瑶虽然脸色还透着白,但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全是冷意。

  秦月瑶盯着王振华,语气平静。

  “赌约的事我听得真切。”

  “陈先生救了我的命,王天龙却在旁边百般阻挠。”

  “现在陈先生赢了,王叔叔却要仗势欺人。”

  “难不成王家是打算连我秦月瑶的面子也不给了?”

  秦月瑶这话掷地有声,每一个字都像当头一棒。

  如果陈阳的质问只是让王振华觉得没面子,那秦月瑶的话就让他真的忌惮了。

  秦家也是江海四大家族之一,底蕴甚至比王家还要深。

  得罪个没背景的小子不打紧,可要是当着秦家大小姐的面耍无赖,那性质就变了。

  王振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,变个不停。

  万万没想到,秦月瑶会为了个穷小子跟王家撕破脸。

  走廊里静得落针可闻。

  过了好一会儿,王振华脸上才挤出个难看的笑。

  “月瑶侄女误会了,王叔叔哪是那种耍赖的人?”

  “我这是怕天龙这孩子没轻没重,冲撞了陈神医。”

  王振华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。

  王振华扭头瞪向王天龙,一脚踹在儿子腿上。

  “混账东西!还不快去把赌约履行了!”

  “愿赌服输,王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!”

  王天龙整个人都傻了。

  王天龙不敢相信亲爹竟然也向着外人,可对上王振华那要吃人的眼神,王天龙只能咬牙跪在陈阳面前。

  这一次,王天龙的自尊心彻底碎了一地。

  王天龙闭着眼,从嗓子里挤出声音。

  “汪!汪汪!”

  “我是蠢货!我是天下第一大蠢货!”

  叫完这些,王天龙连头都不敢抬,在王振华冷冰冰的注视下,捂着脸逃命似的跑了。

  王振华深深看了陈阳一眼,眼神里满是怨毒。

  “陈神医,好手段。”

  “今天这事我记下了,咱们后会有期。”

  说完,王振华带着人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  一场风波总算消停了,大家伙儿看陈阳的眼神全变了。

  那眼神里分明带着股子敬畏。

  陈阳没理会那些目光,转头看向病床。

  “多谢秦小姐解围。”

  秦月瑶苦笑一声,撑着身子想下床。

  “陈先生……”

  秦月瑶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。

  “您虽然把那蛊虫逼出来了,可我感觉根儿还在。”

  “求您救救我,不,是救救我们秦家。”

  陈阳眉头一挑,听出了不对劲。

  “救秦家?这话怎么说?”

  秦月瑶眼里透着股子恨意。

  “因为给我下蛊的人,他的本事远在王家之上。”

  “而且,那个人很可能就藏在我们秦家内部。”

  “什么?”

  此言一出,不仅是陈阳,就连一旁的林雪柔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!

  下蛊之人,隐藏在秦家内部?

  而且势力远在王家之上?

  这信息量,实在太大了!

  秦家那可是江海市最顶级的豪门之一,真正的庞然大物!

  能在这种家族内部,神不知鬼不觉地对嫡系大小姐下蛊,还让秦家都感到棘手甚至恐惧,

  那这个幕后黑手,究竟得有多么可怕的能量?

  陈阳的眼神也凝重了起来。

  陈阳原本以为,这只是一次单纯的医疗事件。

  现在看来,这背后,还牵扯着一场波谲云诡的豪门内斗,甚至可能是一个更庞大的,隐藏在黑暗中的神秘组织!

  “你确定?”

  陈阳看着秦月瑶,沉声问道。

  秦月瑶惨然一笑,绝美的脸上满是疲惫和无助。

  “我不确定,但这是我唯一的猜测。”

  “这种歹毒的蛊术,闻所未闻,绝非普通人所能掌握。”

  “而且,我的饮食起居,都有专人负责,防护措施堪比国家元首,外人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对我下手。”

  “只有……自己人。”

  说到最后三个字,秦月瑶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悲凉和寒意。

  最坚固的堡垒,往往是从内部被攻破的。

  最伤人的刀,也往往是来自背后最亲近的人。

  陈阳沉默了。

  陈阳能理解秦月瑶此刻的心情。

  身处豪门,看似光鲜亮丽,实则步步惊心,稍有不慎,便是万丈深渊。

  “所以,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

  陈阳看着她,直接问道。

  陈阳很清楚,秦月瑶告诉他这些,绝不仅仅是求他治病那么简单。

  秦月瑶长长吁了口气,那双清冷的眼眸,此刻充满了决然和恳求,紧紧盯着陈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