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!”

  马东海的调门陡然拔高。

  “陈神医您……您被警察抓了?!”

  马东海的声音里满是震惊。

  开什么玩笑,陈阳是谁?

  那可是连马东海都要客客气气对待的神医,是马东海儿子的救命恩人,更是省里那位大人物点名要见的人。

  这种人物竟然被分局的警察给抓了?还关进了审讯室?

  这帮混蛋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!

  “简直是无法无天!”

  马东海气得直接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。

  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。

  “陈神医,您别着急,也别害怕。”

  “您告诉我,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您!”

  “我马上过去,我今天要是弄不死他,我马东海的名字就倒过来写!”

  马东海咆哮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了出来,让审讯室里的赵嫣然和那个男警察都听得真真切切。

  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古怪。

  这小子找的什么演员?

  演技这么浮夸?

  还“陈神医”?还“弄不死他”?

  真以为自己在拍电影呢?

  男警察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
  “可以啊兄弟,这戏演得挺逼真。”

  “电话那头那大叔嗓门挺大,不去当声优可惜了。”

  赵嫣然也是满脸嘲弄。

  赵嫣然抱着双臂,好整以暇地看着陈阳。

  “继续,接着演。”

  “我倒要看看,你还能给我整出什么花活来。”

  赵嫣然已经把陈阳当成了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。

  陈阳没有理会这些嘲讽,只是对着电话淡淡地开口。

  “马局长,不用那么麻烦。”

  “你只需要给你们市中心分局的局长打个电话,让他亲自过来一趟就行。”

  “记住,我只给他五分钟。”

  说完,陈阳就挂断了电话。

  陈阳将手机重新推回到赵嫣然面前,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。

  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,仿佛已经胜券在握。

  赵嫣然和男警察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讥笑。

  五分钟?让局长亲自过来?

  这小子真疯了。

  “行,五分钟是吧?”

  赵嫣然看了看表,冷笑道。

  “我今天就陪你等这五分钟。”

  “我看看五分钟之后,局长会不会从天上掉下来。”

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
  审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。

  一分钟。

  两分钟。

  三分钟。

  陈阳依旧稳如泰山。

  赵嫣然和男警察脸上的讥讽却开始一点点变得凝重。

  不对劲。

  太不对劲了。

  陈阳实在太镇定了。

  那种镇定不是装出来的,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掌控感。

  难道刚才那个电话是真的?

  一个荒谬的念头从两人心底冒了出来,但很快又被强行按了下去。

  绝无可能。

  就在第四分钟即将过去的时候。

  审讯室外面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。

  脚步声由远及近,停在了审讯室门口。

  砰的一声巨响。

  审讯室那扇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了。

  一个穿着警监制服,身材微胖且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。

  正是市中心分局的一把手王建国局长。

  此刻的王建国哪还有半点局长的威严?

  王建国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焦灼。

  警帽跑歪了,身上的制服也因为跑得太急而变得褶皱不堪。

  王建国一冲进来,眼神就如同雷达一般在审讯室里疯狂扫视。

  当王建国的目光落在那个悠闲靠在审讯椅上的年轻身影上时。

  王建国的眸子收紧。

  紧接着,王建国做出了一个让赵嫣然和男警察惊得合不拢嘴的动作。

  只见这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王局长一路小跑地冲到陈阳面前。

  王建国弯着腰,用一种近乎于谄媚和恐惧的语气颤声开口。

  “陈……陈神医!”

  “是我王建国有眼不识泰山,是我管教下属无方!”

  “惊扰了您,罪该万死,罪该万死啊!”

  王建国的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
  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滚滚而下,王建国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
  就在刚才,王建国接到了顶头上司马东海的电话。

  电话里马东海那咆哮的声音几乎要将王建国的耳膜震碎。

  马东海只说了一句话。

  “王建国,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!”

  “三分钟之内,你要是不能让陈神医安然无恙地走出分局大门。”

  “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,这辈子都别想在体制里混了!”

 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,王建国差点吓得魂飞魄散。

  王建国哪里还敢有半点耽搁,连滚带爬地就冲了过来。

  而此刻。

  审讯室里。

  赵嫣然和男警察已经彻底傻了。

  两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
  脸上的表情凝固了,大脑一片空白。

  他们看到了什么?

  他们的局长,那个在他们眼中如泰山般稳重的王局长。

  竟然对着这个他们眼中的“小流氓”点头哈腰,卑躬屈膝?

  还自称有眼不识泰山?

  这世界分明是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