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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听完了需要准备的材料。

  吴鸣估算了一下价格,说道:“这样吧,材料你们帮着准备。”

  “还有就是,我现在这种情况,需要我媳妇照顾,她也没办法给你们做饭。”

  “你们把活干完,我给你们五十块钱,至于你们怎么分,我就不管了,只要把活干好就行。”

  听到五十块钱这个价格,杜长命等人顿时心动了。

  房子是土坯房,材料根本不需要买,顶多就是花些时间和力气准备而已。

  准备材料花上一天时间,再干四天的活。

  也就是说,算下来,他们每天能赚一块钱。

  一块钱,好多正式工厂的工人,一天的工资都合不到一块钱。

  这可比在地里赚工分划算多了!

  “吴鸣,那就按你说的来吧,我们这就去准备材料,明天开始给你修房子。”杜长命代表一众匠人说道。

  等到匠人们离开后。

  常鑫蹙着眉头问道:“吴鸣,我现在特别想知道,你到底是咋想的?”

  他确实理解不了吴鸣这种“冤大头”一样的行为。

  要是自己准备材料,每天只管十个人的饭,那么至少能省下一半多的钱。

  可吴鸣偏偏非要掏钱,这不就是傻吗?

  吴鸣解释道:“常叔,这年头大家确实都不容易,我总不能让人白干活。”

  “再就是,人情是最难还的。”

  “这回人家帮了我,下回人家有事找我,我帮还是不帮?”

  常鑫沉默半晌,开口道:“你要是这么说的话,也不是没道理。”

  人情债最难还,这是绝大多数人都明白的道理。

  但,明白这个道理是一回事。

  能不能像吴鸣做到用钱去抵消人情,又是另外一回事。

  起码常鑫觉得,包括他在内的大多数人都做不到。

  送走了常鑫,吴鸣笑道:“挺好,还省了五十块钱。”

  “省了五十?”沈怜芸有些没明白这话的意思。

  吴鸣说道:“咱们原本的预算是一百块钱,结果只花了五十,这不就等于省了五十吗?”

  沈怜芸顿时哭笑不得道:“哪有你这么算账的啊。”

  吴鸣收起玩笑,问道:“怜芸,花出去五十,咱现在手里还剩多少钱?”

  沈怜芸回道:“还剩一百六十二块钱。”

  “还是有点太少了,我得赶紧想办法赚钱。”吴鸣喃喃自语道。

  沈怜芸欲言又止,如果不是了解自家男人的性格,她肯定会认为吴鸣是在正话反说,故意炫耀赚钱的本事。

  要知道,她手里现有的两百多块钱,是吴鸣仅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赚到的。

  这还不算那辆自行车,以及平时买回来的那些好东西。

  就算是工厂里拿八级工资的工人,一个月也才一百多块钱而已。

  这让沈怜芸意识到,自家男人的野心很大!

  而这,既是好事,也不是好事。

  因为有野心的男人,注定不会甘于平静。

  不过,沈怜芸反而觉得,这样的吴鸣更有魅力!

  虽然她觉得,安安稳稳过日子也很好。

  但内心深处的声音却告诉她:她沈怜芸嫁的男人,不该是那种碌碌无为的人!

  ……

  清水县机械厂。

  厂长办公室。

  程子光摔碎了茶杯,震怒道:“把周文龙那个浑蛋给我叫来!”

  秘书连忙出了办公室,留下屋内的一众领导层愁眉不展。

  让他们心情沉重的原因是一台机床,刚从维修车间,拉进生产车间。

  结果刚按下启动键,电机便直接烧毁。

  这样的事情还从没发生过。

  最为关键的是,那台烧了电机的机床,是最新配备的。

  甚至市里的领导还特别强调,一星期后来视察的时候,要看看那台新配发的机床。

 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,机床居然出问题了,程子光怎么可能不急?

  没过多久,周文龙进到办公室。

  他战战兢兢地走到程子光面前,紧张道:“程厂长,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,维修小组正在全力查……”

  “别说这些废话!”程子光怒气冲冲道:“我就问你,维修完成的工单,是不是你签的?”

  周文龙点头回道:“是,是我签的,可是……”

  “没有可是!”程子光打断道:“你既然已经签了字,就说明你确定机床已经修好。”

  “现在出了问题,后果和责任都该由你来承担。”

  “你现在告诉我,你什么时候能把机床给我修好?”

  周文龙简直想哭的心都有了,眼下连故障的原因,都还在排查阶段。

  什么时候能修好,他哪里能给出一个准确的时限?

  深呼吸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  周文龙有些心虚的说道:“程厂长,得先把故障原因找到,才能开始维修。”

  “这不是我该操心的问题。”程子光追问道:“我只要你回答我,你多长时间能修好?”

  “这……”周文龙心知这个问题躲不过去,只能将心一横,说道:“一个星期!”

  “给不了!”程子光冷声道:“我实话告诉你,一个星期之后,上面的领导要到厂里视察,点名要看最新配发的那台机床。”

  “五天!我最多给你五天时间。”

  “五天之内,机床要是修不好……”

  后面的话,程子光没再继续说下去。

  但,那冰冷的眼神,冷漠的语气,却让周文龙清晰的意识到,后果一定很严重!

  离开厂长办公室,周文龙感觉两条腿像是灌了铅,每次抬起来都很艰难。

  他像是丢了魂一样,机械般朝着维修车间回返。

  直到走回维修车间,他才算是回过神来。

  一众维修工人,正围着机床,紧张地忙碌着。

  同时,嘴里骂骂咧咧。

  “他娘的!都是松林镇机械厂那个叫吴鸣的小子给咒的。”

  “我觉得也是,那小子长了张乌鸦嘴!”

  “真他奶奶得邪了门儿了,一启动电机就烧了,哪有这么离谱的事!”

  听到众人的骂声,周文龙内心不由得犯起嘀咕。

  难道说,那个叫吴鸣的小子,当时真看出问题了?

  周文龙摇了摇头,很快否定掉了这一念头。

  他堂堂一个三级维修工,眼力难道还不如一个毛头小子?

 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