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当下这个年代来说,收音机也算是“大件儿”了。

  家里添了个大件,自然是值得开心的一件事。

  不过,对于过惯了穷日子,一分钱恨不得掰成八瓣来花的梁秋萍来说,这无疑是一种浪费!

  因此,梁秋萍的第一想法是:有买这一台收音机的钱,都足够家里一年顿顿吃细粮,隔三岔五再吃顿肉了。

  吴鸣笑着说道:“娘,这台收音机是厂里工人转给我的。”

  “他家孩子结婚,买了台收音机,结果婚结不成了,收音机也就用不上了。”

  “比原价便宜了三分之一,还是全新的,我买回来等于捡漏了。”

  他能理解老娘的心情。

  苦习惯了,自然而然就会产生一种“不配得感”。

  所谓不配地感,字面意思就是不配享用好东西的感觉。

  简单来说的话,可以理解成:好东西与我无缘!

  这种心理,很难根除,只能用时间去慢慢改变。

  至于为什么不说实话。

  主要是说了实话,必然会引发老娘的唠叨。

  毕竟拿收音机当礼物来送,要办的肯定不是小事。

  为了让老娘能睡个好觉,吴鸣觉得还是说点善意的谎言比较好。

  “为啥要结婚,突然不结了?”梁秋萍好奇问道。

  吴鸣:“……”

  这是重点吗?

  重点不是捡漏吗?

  果然,撒一个谎,需要用无数个谎话去圆。

  吴鸣心中感慨一句,为了避免老娘没完没了地追问,只好敷衍回道:“这也不是什么好事,我没多问。”

  梁秋萍点了点头,一副理解的语气道:“这倒也是。”

  说完,这才重新看向手中崭新的收音机。

  “怜芸,你会鼓捣不?”梁秋萍问道。

  沈怜芸点头回道:“装上电池就能用。”

  吴鸣说道:“电池我都装好了。”

  沈怜芸接过收音机,打开之后,开始调频。

  一阵杂音过后,声音变得清晰起来。

  梁秋萍眉开眼笑道:“怜芸,你可真有本事!”

  “娘,这不算什么本事,我教你怎么换频道。”沈怜芸手把手教学,把怎么开电源、怎么调频道、怎么调声音大小,全都教了一遍。

  功能简单的东西,操作起来自然复杂不到哪里去。

  梁秋萍很快便学会,开心得像是刚掌握了某种技能的孩子一般。

  吴鸣见婆媳俩专心研究收音机,也不打扰两人。

  直接进到厨房,担任起了大厨。

  等到炒菜的香气从厨房里飘出,婆媳俩这才发现,吴鸣早已经离开。

  梁秋萍把收音机放到一边,重新看向桌上的纸箱,见到里面还有不少的好东西。

  水果罐头、猪肉罐头、白糖、红糖、点心、麦乳精,各种好吃的一大堆。

  这些东西,对于没分家之前的梁秋萍来说,属于很陌生的东西。

  累死累活,一年到头,也不见得能吃上一口。

  但现在,倒是不那么稀奇了。

  不多时,吴鸣从厨房里端着两盘菜出来。

  一道溜肉片,一道酸辣土豆丝。

  三人围坐在桌边,一边吃饭,一边闲聊,一派其乐融融的氛围。

  ……

  松林镇。

  吴强领着吴建群和贾兰英,来到了一处老房子跟前。

  这里属于镇子边缘,环境不那么好。

  房子是砖瓦房,显得有些破旧,面积不算大,家具也没几件。

  不过,麻雀虽小,五脏俱全。

  对比空空如也,桌椅板凳、锅碗瓢盆、衣服被褥,什么都找不出来的老吴家,这房子已经称得上是“豪华”了!

  吴强开口说道:“爷爷,奶奶,你们暂时就先住在这儿。”

  “等过段时间,我再把我爹和我娘接过来。”

  “我之前说了,树挪死,人挪活。”

  “换个地方,咱们就该转运了!”

  吴建群一副感慨的语气道:“大孙子,关键时候显身手,还得是你啊!”

  贾兰英满眼心疼道:“大孙子,你也别发愁。”

  “等奶奶再休养两天,就出去找点事做。”

  “你也得注意你自己的身体,你这眼瞅着瘦了一大圈。”

  这倒不是贾兰英带着滤镜看吴强,说吴强瘦了一大圈。

  而是吴强真的瘦了一大圈!

  没去镇高中找出路之前,吴强虽然面黄肌瘦,可起码脸上还有点肉。

  可现在,脸颊都凹进去了,嘴唇的颜色也有些泛白。

  一眼看过去,给人一种很“虚”的感觉。

  吴强抬手,摸了摸脸,想到那些不美好的记忆,脸色不禁白了几分。

  他无心逗留,简单交代了几句,便匆忙离开了老房子。

  回到教师院。

  吴强盯着或鄙夷,或嘲弄的眼神,到了马如花家门口。

  拿出钥匙,把门打开。

  就见马如花正躺在沙发上扣脚。

  “回来了。”马如花咧嘴一笑,招了招手。

  吴强顿时双腿一软,险些瘫在地上。

  这个手势,这个笑容,他再熟悉不过了。

  这意味着,他即将要被榨干!

  然而,吴强却是不得不走上前。

  “你爷爷和你奶奶安顿好了?”马如花问道。

  吴强点了点头,视线盯着地面,不去看马如花的脸,说道:“谢谢花姐!”

  “花姐”这个称呼,是马如花让他喊的。

  吴强原本觉得很别扭,有些叫不出口。

  可当马如花在他身上驰骋,让他喊出“小花花”“花妈妈”、“花大姨”“花姑姑”等称呼时。

  他瞬间觉得,花姐这个称呼是最好的!

  也是他最能接受的!

  “不用谢。”马如花笑吟吟道:“我跟你说过了,只要你乖乖听话,让我舒舒服服的,你想要的都会有。”

  说完,坐起身来,拍了拍吴强的脸。

  盖在她身上的薄毯滑落,五花三层的肥肉一览无余。

  马如花重新躺下,顺手把毯子丢到一边,以戏谑的语气问道:“你从我给你找的房子那走回来,肯定渴了吧?”

  吴强听到这话,顿时油然而生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
  他连忙摇头回道:“花姐,我不渴。”

  “不!你渴了。”马如花也摇头说道。

  吴强想哭的心都有了,苦着脸道:“花姐,我真不渴!”

  “我说你渴了,你非说不渴,你是在故意跟我唱反调吗?”马如花不悦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