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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你不能走!”

  原本坐在地上哭喊的贾兰英,麻利地挪动到摩托车旁边,伸手抱住了车轱辘。

  范承望整个人都懵了!

  这算什么操作?

  他只是来报个信儿而已,怎么人还走不掉了呢?

  “你拦着不让我走啥意思?”范承望完全无法理解道:“我是来告诉你,吴强受伤了,需要你们把他接回家养伤。”

  “凭啥接回来?”贾兰英扯着嗓子喊道:“我孙子是在机械厂受的伤,这属于工伤!”

  “你们不光得负责养他,还得给他赔偿一笔钱。”

  “另外,他养伤期间,工资一分钱也不能少!”

  范承望:“???”

  这是在许愿吗?

  不过,贾兰英是不是在许愿,都跟他没太大关系。

  范承望说道:“你有什么要求,可以跟我们厂领导提,我就是个司机而已,你跟我说不着。”

  “咋就说不着?”贾兰英蛮不讲理道:“反正我孙子是工伤,你们必须赔钱!”

  “不赔钱,摩托车你甭想开走!”

  “有本事你就轧死我!”

  范承望:“……”

  这特么的是遇到土匪了啊!

  他就是过来报个信儿而已,居然连车都开不走了?

  范承望无奈,只好冲常鑫说道:“常村长,我实在理解不了这老太太的做法。”

  “我厂里还有事,你看看能不能管吧。”

  “要是管不了的话,那我只能找治安所的人来了。”

  不讲理的,他不是没见过。

  但不讲理到这种程度的,他确实是闻所未闻,见所未见。

  今天遇到贾兰英,也算是小刀儿拉屁股,开了眼儿了!

  常鑫走到贾兰英跟前,冷着脸道:“人家司机师傅是来报信的,你说你为难人家干啥?”

  “别在这儿胡闹了,赶紧起来!”

  “有啥话,你先去了机械厂再说也不迟。”

  然而,贾兰英却像是没听到一样,鸟都不鸟常鑫。

  而吴建群等人,也并没有劝说贾兰英的意思。

  不是一家人,不进一家门。

  他们的想法跟贾兰英一样。

  不给赔偿,那把这摩托车扣下也行。

  反正一辆摩托车,也能值不少钱了。

  常鑫心知跟贾兰英讲道理行不通,又见到吴建群等人无动于衷。

  顿时怒道:“你们就这么干瞅着是吧?”

  “行!我也不怕丢脸了。”

  “等治安所的人来了,该咋办咋办,你们甭找我!”

  说完,转身冲范承望说道:“范师傅,你也看到了,这家人我管不了,你去找治安所的人来处理吧。”

  说完,挤了挤眼睛。

  很明显,就是让范承望配合,吓唬贾兰英等人。

  范承望会意,答应一声,转身就走。

  贾兰英展现出了过人的胆魄,丝毫没有惧怕的意思,反而扯着嗓子叫嚣道:“谁来都没用!想把摩托车开走,除非弄死老娘!”

  范承望听到这话,顿时怒气上涌,脚步一下子加快。

  吴建群和吴大有见状,慌忙追上去阻拦。

  贾兰英依旧叫嚣道:“都别拦着,我看他把治安所的人叫来,能把老娘给咋的!”

  吴建群和吴大有对这话充耳不闻,拦在范承望跟前,又是赔笑脸,又是递烟。

  他们要是没去过治安所,或许也会跟贾兰英一样。

  可问题是,他们进过,知道里面是什么地方。

  真要是被抓进去,那可不是开玩笑的。

  受不受罪先不说,起码得花一笔钱,才能把人给捞出来。

  吴家的家底已经差不多掏空了,剩下的那一点点,能保证不饿肚子就很勉强了。

  要是把剩下的那点再花出去,全家人就只能喝西北风了。

  “我不想再听你们废话了,你们就直说,到底让不让我把摩托车开走?”范承望不耐烦道。

  “让让让!”吴建群抓住贾兰英的胳膊,然后让吴大有抓住贾兰英的另一条胳膊。

  父子俩合力,结果拽了半天,愣是拽不动。

  “真他娘的废物!”常鑫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句。

  废了老大的力气,吴建群和吴大有,终于拽开了贾兰英。

  范承望抓住机会,立即发动摩托车,猛拧油门,迅速离场。

  眼睁睁看着摩托车走远,贾兰英当场怒气爆发。

  伸手在吴建群和吴大有的后脑勺上,各扇了一个响亮的巴掌。

  听声音就知道,绝对是好头!

  “你们爷俩真他娘的怂!”

  “摩托车值多少钱,你们心里没数吗?”

  “老娘拼了命地想给咱家添财,你俩不帮忙也就算了,居然还拉老娘后腿!”

  吴建群和吴大有互相对视,尽都欲哭无泪。

  他们当然也想把摩托车留下来,可问题是,能留得住吗?

  不过,父子俩很有默契,也很识趣地没有跟贾兰英掰扯道理。

  那么做,只会让贾兰英更加来劲!

  等贾兰英这股子邪火消下去,自然也就没事了。

  不远处,先前呵斥贾兰英的小组长,默默地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。

  万幸!

  真是万幸!

  得亏他没对贾兰英说太重的话。

  不然的话,就冲贾兰英这股子“拼命三娘”的劲头,他还真招架不住。

  好半天过后。

  贾兰英终于平复下来。

  吴建群没敢耽误时间,立即借了队上的手推车。

  吴大有找来一些干草,铺到手推车上。

  苗红梅则跑回家里,抱了一床褥子铺到干草上。

  一家四口,急匆匆地去往机械厂。

  到了机械厂门口,四人对门口站岗的人说明来意。

  又等了十来分钟,这才被接进厂里。

  负责接人的,是车间主任王宏伟。

  毕竟吴强属于他手底下的人,现在吴强出了事,他自然要负责善后。

  进到机械厂后,贾兰英的气焰不自觉弱了很多。

  在确认大孙子的安全后,她直接问出最关心的问题:“王主任,我大孙子这回受伤,厂里给赔多少钱?”

  “赔钱?”王宏伟皱眉道:“谁跟你们说,吴强受伤,厂里要赔钱的?”

  “不赔钱吗?”贾兰英不乐意道:“我大孙子是在厂里受的伤,这属于工伤,凭啥不赔钱?”

  王宏伟缓缓摇头道:“你们可能没搞清楚,像吴强这次的情况,严格意义上来说,并不属于工厂的范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