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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大概十分钟后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  接着,包间的门被推开。

  放在门上的汤盆,直接倒扣坠落。

  “咣!”汤盆直接扣在程子光的脑袋上,里面的汤汤水水,直接沿着脖子,流进他的衣服里。

  程子光当场懵了,甚至连脸上的笑容都凝固。

  好在汤的温度已经降低不少,不然的话,被烫伤肯定是免不掉的。

  三秒过后,程子光恢复过来。

  他连忙把脑袋上的汤盆拿下去,怒目圆瞪道:“谁他妈……”

  不等他开骂,话音戛然而止。

  程子光看着屋内的场景,又一次愣在原地。

  吴鸣站起身,把手放在椅背上,然后直接把椅子抡向程子光。

  “砰!”椅子撞在程子光身上,一条腿直接断掉。

  “啊!”程子光发出痛苦的叫声,直接摔在地上,五官因剧痛扭曲在一起,看起来格外狰狞。

  好半天,他才算是缓过劲儿来。

  程子光怒视着吴鸣,恶狠狠道:“我是县机械厂的厂长,你居然敢跟我动手?”

  “县机械厂厂长又怎么了?”吴鸣不屑一顾道:“你是多长个脑袋,还是多长只眼睛?”

  “我是没有多长个脑袋,也没多长只眼睛,但我能做到让你在机械厂混不下去!”程子光咬牙切齿道。

  “是吗?”吴鸣一副很浮夸的语气道:“那我可太害怕了,你这么高的身份,不会一句话就能把我给开除吧?”

  程子光握紧双拳,内心的怒火更加旺盛。

  他哪里会听不出来,吴鸣压根就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。

  正此时,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。

  走进来的人,看起来五十来岁的中年人,满脸横肉。

  最引人注目的,是他的发型。

  大部分全都剃光,只在后脑勺上,留了一撮铜钱大小的长头发,还编了个麻花小辫。

  这种发型,对于旧社会的人来说,并不算陌生,标准的“金钱鼠尾辫”。

  此人,正是光头的大哥,外号“金钱鼠”。

  见到林老虎,金钱鼠先是一愣,继而拱手道:“虎爷,真是少见啊。”

  虽然林老虎的地盘,主要是在松林镇。

  但,这并不意味着在清水县,林老虎就籍籍无名。

  相反,林老虎的名号,清水县道上混的人,基本上全都听过。

  林老虎站起身,同样拱手,客气道:“金爷,风采依旧啊。”

  两人开始寒暄起来,像是阔别许久,再次重逢的老友一般。

  程子光见到这一幕,心中燃起的希望顿时破灭。

  刚刚见到金钱鼠进来的时候,他还在想,金钱鼠能够把吴鸣这帮人全都给处理掉。

  可现在看来,没有这种可能了。

  同样感到希望破灭的,还有光头,以及他的一众小弟。

  他们在见到金钱鼠进来时,也觉得金钱鼠能帮他们找回场子。

  然而,就眼下这种情况来看,厂子大概率是找不回来了。

  一番寒暄过后,金钱鼠说道:“虎爷,我手下人不懂事,我替他们给你赔不是了。”

  林老虎闻言,给孙大鹏递了个眼神。

  孙大鹏会意,把抵在光头脖子上的酒瓶把儿拿走。

  “金爷,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。”林老虎语气平静道:“我不太愿意讨论对错,但今天的事,确实是你的人寻衅在先,你可以问问你手下的人。”

  “不用问。”金钱鼠摆了摆手道:“虎爷你的脾气我清楚,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,肯定是他们有错在先。”

  林老虎笑道:“金爷还是跟以前一样明事理,既然来了,坐下来喝两杯吧。”

  面子都是互相给的。

  金钱鼠一进门就表现出低姿态,林老虎自然也不会端架子。

  双方落座后。

  金钱鼠这才把目光转向程子光,装出一副刚刚发现对方在场的样子,连忙起身道:“这不是程厂长吗?快快快!快坐下,一起喝两杯。”

  程子光坐到椅子上,脸色阴沉到仿佛能够滴出水来。

  身为国营工厂的厂长,他从心眼里是瞧不上林老虎和金钱鼠这类人的。

  毕竟林老虎和金钱鼠手下的小弟再多,也不可能多得过他手底下的工人。

  然而,偏偏有些时候,程子光又离不开这类人。

  一些不方便他做的事,需要林老虎和金钱鼠这类人去帮着做。

  此刻,程子光虽然内心憋着气,却也不敢轻易掀桌子。

  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他在明,林老虎和金钱鼠这类人在暗。

  真要是撕破脸,他也讨不到多少便宜。

  “程厂长,这位是虎爷,到了松林镇,只要有事,找他比找谁都好使!”金钱鼠介绍道。

  接着,他又冲林老虎说道:“虎爷,这位是程子光,县机械厂的厂长,清水县排得上号的大厂长!”

  林老虎和程子光同时起身,双方握手,点头示意。

  接下来的时间,三人推杯换盏。

  仿佛先前的不愉快,只是一场梦,压根没有发生在现实当中。

  三人都在演戏,嘴里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,心里想着不为彼此所知的事。

  一时间,三方呈现出一种很微妙的平衡。

  每人半斤酒下了肚。

  金钱鼠和程子光起身离席,光头等人也跟着一起出了包间。

  在离开前,程子光还狠狠地瞪了吴鸣一眼,眼神里的仇恨和愤怒,仿佛双方有着无法化解的深仇大恨一般!

  “程厂长慢走,留神下楼的时候踩空,滚到楼下去。”吴鸣笑吟吟地说道。

  对于程子光,他确实不存在多少畏惧。

  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,哪怕程子光是县机械厂的厂长,可也做不到一句话,就把他从机械厂这个体系里面踢出去。

  老话说得好,县官不如现管。

  既然程子光没办法对吴鸣构成直接威胁,那还有什么可怕的?

  大不了以后再来县里,多大一些小心就是了。

  “吴鸣,你给我记住了,你最好别犯在我手上!”程子光撂下一句狠话,愤怒的摔门而去。

  林思沫看向林老虎,嘲讽道:“老林,你刚刚可真怂。”

  “要是我的话,我直接把那个程子光和金钱鼠全打趴下。”

  “听他们说那些假惺惺的废话,我都快恶心到吐出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