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;

  同一时刻,皇城外的长街上。

  一辆挂着忠国公府灯笼的马车正在疾驰。

  车厢内,林迟雪面若冰霜,双手紧紧攥着膝上的毯子,指节泛白。

  “再快点!”

  林迟雪的声音透着一股少有的焦躁。

  “去福顺客栈!一定要快!”

  虽然她在宫里周旋了半天,但心里总有一种极度不安的感觉,仿佛有什么事情正在脱离掌控。

  徐斌那个混蛋,虽然平日里油嘴滑舌,但绝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。

  若是他真的出了事……

  与此同时,隔着几条街外的另一条巷道里。

  一辆装饰极为奢华、车顶镶嵌着明珠的马车也在向着同一个方向赶去。

  驾车的马夫身穿相府家丁服饰,神色倨傲,手中的鞭子甩得啪啪作响。

  “郡主坐稳了,前面转过弯就到福顺客栈了。”

  车帘微微掀开一角,露出一张娇俏可人却带着几分刁蛮的小脸。

  正是当朝长公主的掌上明珠,深受太后宠爱的笠阳郡主,梁沁淑。

  “快着点!”

  就在两辆马车即将在路口交汇之际。

 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侧面的围墙上窜了出来,速度快得惊人,却显然失去了准头,直挺挺地朝着相府的马车撞了过去。

  那是已经神志不清、慌不择路的徐斌!

  一声巨响。

  那黑影竟是硬生生地撞在了马车的车辕上,巨大的冲击力让拉车的骏马受惊嘶鸣,整辆马车剧烈地晃动了一下,险些侧翻。

  “哎哟!”

  车厢内传来一声娇呼。

  梁沁淑身子一歪,额头差点磕在车窗上,顿时柳眉倒竖,怒气冲冲地掀开车帘。

  “怎么回事?”

  “回……回郡主,好像撞到人了。”

  车夫的声音都在打颤,手里攥着的缰绳几乎要被汗水浸透。

  相府的马车若是当街撞死了人,这事儿可大可小,但若是惊扰了这位小祖宗,他这层皮怕是要保不住。

  梁沁淑心头一紧,顾不得所谓的仪态,一把掀开车帘跳了下去。

  借着车头那盏摇晃的灯笼,她一眼便瞧见了倒在泥泞中的那道身影。

  那张脸苍白如纸,眉头紧锁,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。

  虽然夜色昏暗,虽然只在传闻和画像中见过几回,但那个名字仿佛早已刻在了她的心尖上,成了她这段时日魂牵梦绕的魔障。

  “徐斌?!”

  一声惊呼撕裂了夜空。

  梁沁淑眼眶瞬间便红了,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掉。

  她哪还有半点平日里活泼俏皮的郡主模样,不管不顾地扑上前去,一把将那个满身酒气和泥污的男人抱进怀里。

  “你怎么了?你醒醒啊!我是沁淑……我是梁沁淑啊!”

  怀里的人身躯滚烫,烫得她心尖发颤。

  车夫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,这地上躺着的醉鬼究竟是何方神圣,竟能让尊贵的郡主哭成这般模样?

 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,看着四周漆黑的街道,脊背一阵发凉。

  “郡主!咱们……咱们还是赶紧送这位公子去医馆吧!这人看着像是不行了!”

  “对……医馆!快去医馆!”

  梁沁淑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,在车夫的那个搭手下,费力地将徐斌搀扶上了极尽奢华的马车。

  鞭稍炸响。

  马车一次冲入茫茫夜色。

  ……

  此时,另一侧的街口。

  一辆挂着忠国公府灯笼的马车正迎面驶来。

  两车交错的一刹那,晚风恰好卷起了那一侧锦缎车帘。

  车厢内,林迟雪正闭目养神,心头的焦躁让她眉宇间聚着一团化不开的寒意。

  那一瞬的灯火交错,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对面那辆擦肩而过的奢华马车。

  只一眼。

  她那双原本清冷的凤眸瞬间凝固。

  那是徐斌!

  那个平日里没个正形、满嘴跑火车的家伙,此刻正软绵绵地靠在一个锦衣少女的怀里,面色潮红,生死不知。

  而那个少女……分明是长公主府的那位掌上明珠,梁沁淑!

  一股凛冽的杀气瞬间在狭窄的车厢内炸开。

  “停车!”

  一声暴喝。

  林家马车的车夫还没反应过来,只觉身后一阵狂风卷过,车厢顶棚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。

  林迟雪双手猛击车座,她凭借着深厚恐怖的内力,整个人,生生从疾驰的马车窗棂中飞掠而出。

  夜空中划过一道白影。

  下一刻。

  梁沁淑只觉车顶一沉,紧接着车帘被一股霸道至极的劲风蛮横扯碎。

  一道杀气腾腾的身影裹挟着深秋的寒意,硬生生挤进了这狭窄的空间。

  “谁?!”

  梁沁淑惊恐尖叫,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徐斌。

  林迟雪面若寒霜,目光刮过梁沁淑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,最后钉在她环着徐斌腰身的那双手上。

  “松开。”

  没等梁沁淑反应,林迟雪已然出手,掌风轻吐,一股柔劲将梁沁淑推向一旁,顺势将那个浑身滚烫的男人揽入自己怀中。

  那是宣示主权,更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霸道。

  “你要对徐斌做什么!”

  梁沁淑缩在角落里,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得吓人的女人,声音里带了哭腔。

  林迟雪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神智不清的徐斌,这才抬起头。

  “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。倒是郡主你,深更半夜,这般抱着我的夫君,意欲何为?”

  梁沁淑被她的气势吓得浑身一哆嗦,结结巴巴地解释。

  “我……我没对他做什么!是……是马车!我们的马车不小心撞到了他……我……我是要送他去医馆!”

  撞车?

  林迟雪心头一跳,伸手搭上了徐斌的腕脉。

  指尖刚一触碰,一股狂暴至极的真气便顺着指尖反震而来,震得她虎口发麻。

  糟了。

  这哪里是撞伤?

  分明是体内真气失控,如同脱缰野马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,若是再不压制,不出半个时辰,这傻子就要经脉寸断,爆体而亡!

  “唔……娘子……”

  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,滚烫的脸颊在林迟雪冰凉的衣襟上蹭了蹭,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。

  “娘子……你好美啊……”

  徐斌此时脑子里像是一团浆糊,眼前的一切都带着重影,只觉得抱着自己的人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冷香,让他那颗躁动不安的心稍微安定了几分。

  林迟雪眉头紧锁,鼻尖轻嗅。

  除了浓重的酒味,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。

  那是极为霸道的催情药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