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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离颜早上起来的时候，外头天还没亮透。
她躺在床上，听着外头的风声，想着昨晚的事。
昨晚她在御书房坐到很晚，萧寂批折子，她就那么坐着。
后来他批完了，两人又说了会儿话，说的什么她记不太清了，就记得他送她回来的时候，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
他说：“明天朕带你出去走走。”
她问：“去哪儿？”
他说：“出宫。”
她愣在那儿半天，不知道他说的出宫是什么意思。
现在躺床上，她还在想这事。
出宫？皇帝能随便出宫吗？
她翻了个身，决定不想了，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。
起来洗漱完，刚吃了早饭，萧寂就来了。
他今天穿了身普通的青灰色衣裳，头发简单束着，看着不像皇帝，倒像个寻常人家的公子。
顾离颜看着他，愣了一下。
萧寂说：“看什么？”
顾离颜说：“皇上这样穿，臣妾差点没认出来。”
萧寂说：“别叫皇上，叫公子。”
顾离颜说：“公子？”
萧寂点点头，说：“你也换身衣裳，别穿太显眼的。”
顾离颜回屋换了身素净的衣裳，把头上的钗环都摘了，只简单挽了个髻。
出来的时候，萧寂打量她一眼，说：“行，走吧。”
两人从侧门出去，外头已经备好了马车。
赶车的是个脸生的小伙子，看着挺精神，见了他们也不多话，只点点头。
顾离颜上了马车，萧寂跟着上来。
马车动起来，摇摇晃晃往外走。
顾离颜掀开车帘往外看，看见宫门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在视线里。
她放下帘子，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。
这是她来大周之后，第一次出宫。
萧寂看着她，问：“没出来过？”
顾离颜说：“没有。”
萧寂说：“以后想出来，朕带你出来。”
顾离颜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马车走了大半个时辰，外头渐渐热闹起来，能听见人声、吆喝声、脚步声。
萧寂说：“到了。”
马车停下，他先下去，然后伸手扶她。
顾离颜扶着他的手下车，脚踩在地上的时候，愣了一下。
这是街市。
两边是各种各样的铺子，卖布的、卖吃的、卖杂货的，人来人往，热闹得很。
她站在那儿，看着眼前的景象，有点恍惚。
萧寂说：“怎么？”
顾离颜说：“太久没见过这么多人了。”
萧寂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两人顺着街往前走。
顾离颜东看看西看看，什么都新鲜。
有卖糖人的，有卖泥人的，有卖头花的，她每样都多看几眼。
萧寂跟在旁边，也不催她，就那么慢慢走。
走到一个卖头花的摊子前，她停下，看着那些绢花。
摊主是个老婆婆，见他们停住，笑着说：“姑娘喜欢哪个？老婆子这的花都是自己做的，便宜好看。”
顾离颜摇摇头，说：“不用，我就看看。”
萧寂却开口了：“挑一个。”
顾离颜回头看他。
萧寂说：“出来玩，买一个。”
顾离颜犹豫了一下，低头挑了一朵粉色的，小小的，不显眼。
老婆婆说：“三文钱。”
萧寂掏钱，付了。
顾离颜拿着那朵花，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。
这是他用自己钱买的，不是宫里那种赏赐。
她把花收进袖子里，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一会儿，前头围了一堆人，闹哄哄的。
顾离颜问：“那边怎么了？”
萧寂说：“去看看。”
两人走过去，挤进人群。
里头有个女人在哭，哭得撕心裂肺的，旁边站着几个婆子，七嘴八舌地说什么。
顾离颜听了一会儿，听明白了。
这女人的孩子丢了。
三岁，男孩，早上还在门口玩，一转眼就没了。
顾离颜心里一紧。
那女人跪在地上，给周围的人磕头，求大家帮忙找找。几个婆子扶她，说已经报官了，别急。
但怎么能不急？
顾离颜看着那女人，心里难受得厉害。
萧寂在旁边站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沉沉的。
两人从人群里退出来，继续往前走。
但顾离颜心里一直想着那事，看什么都不太有兴致了。
萧寂问：“还在想那个孩子？”
顾离颜说：“嗯。”
萧寂说：“这种事，常有。”
顾离颜抬头看他。
萧寂说：“拐孩子的，各地都有。抓了也抓不完。”
顾离颜说：“那就不管了？”
萧寂说：“管，但不好管。”
他顿了顿，说：“这些人贩子，背后都有窝点。孩子拐走，转手卖掉，有的卖去外地，有的卖去那种地方，还有的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顾离颜问：“还有什么？”
萧寂看着她，说：“还有的，打断手脚，弄残了，送去乞讨。”
萧寂说：“所以朕说，不好管。抓到人贩子没用，得端掉整个窝点。但窝点藏得深，不好找。”
顾离颜沉默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，但气氛不一样了。
走了没多远，前头又围了一堆人。
这回不是哭的，是吵的。
一个男人拽着个小孩，骂骂咧咧的：“你跑什么跑？老子养你容易吗？再跑打断你的腿！”
小孩看着六七岁，瘦得皮包骨头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眼泪汪汪的，不敢吭声。
旁边有人看不过去，说：“这孩子这么小，你打他干什么？”
男人眼睛一瞪：“我打我儿子，关你屁事？”
那人被噎住，不说话了。
男人拽着小孩要走。
顾离颜盯着那小孩，小孩也看了她一眼，眼神里全是害怕。
她突然说：“等等。”
男人回头，看着她。
顾离颜走过去，说：“这孩子真是你儿子？”
男人说：“你谁啊？管这么宽？”
顾离颜说：“我看着不像。”
男人脸色变了，说：“不像？我儿子还不像？你眼瞎啊？”
顾离颜说：“那你叫他，他答应吗？”
男人愣了一下，低头吼那小孩：“叫爹！”
小孩抖了一下，没吭声。
男人又吼：“叫啊！”
小孩还是没吭声。
旁边的人开始窃窃私语。
男人急了，抬手就要打。
萧寂上前一步，抓住他手腕。
男人挣了一下，没挣动，抬头看萧寂，脸色变了。
男人说：“你、你谁啊？”
萧寂说：“这孩子哪儿来的？”
男人说：“我、我儿子！”
萧寂说：“你儿子为什么不叫你？”
男人说不出话来。
萧寂手上用了点力，男人疼得直叫唤：“放手放手！疼！”
萧寂说：“说，这孩子哪儿来的？”
男人眼珠子乱转，突然喊：“救命啊！抢孩子了！有人抢我儿子！”
顾离颜早上起来的时候，外头天还没亮透。
她躺在床上，听着外头的风声，想着昨晚的事。
昨晚她在御书房坐到很晚，萧寂批折子，她就那么坐着。
后来他批完了，两人又说了会儿话，说的什么她记不太清了，就记得他送她回来的时候，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
他说：“明天朕带你出去走走。”
她问：“去哪儿？”
他说：“出宫。”
她愣在那儿半天，不知道他说的出宫是什么意思。
现在躺床上，她还在想这事。
出宫？皇帝能随便出宫吗？
她翻了个身，决定不想了，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。
起来洗漱完，刚吃了早饭，萧寂就来了。
他今天穿了身普通的青灰色衣裳，头发简单束着，看着不像皇帝，倒像个寻常人家的公子。
顾离颜看着他，愣了一下。
萧寂说：“看什么？”
顾离颜说：“皇上这样穿，臣妾差点没认出来。”
萧寂说：“别叫皇上，叫公子。”
顾离颜说：“公子？”
萧寂点点头，说：“你也换身衣裳，别穿太显眼的。”
顾离颜回屋换了身素净的衣裳，把头上的钗环都摘了，只简单挽了个髻。
出来的时候，萧寂打量她一眼，说：“行，走吧。”
两人从侧门出去，外头已经备好了马车。
赶车的是个脸生的小伙子，看着挺精神，见了他们也不多话，只点点头。
顾离颜上了马车，萧寂跟着上来。
马车动起来，摇摇晃晃往外走。
顾离颜掀开车帘往外看，看见宫门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在视线里。
她放下帘子，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。
这是她来大周之后，第一次出宫。
萧寂看着她，问：“没出来过？”
顾离颜说：“没有。”
萧寂说：“以后想出来，朕带你出来。”
顾离颜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马车走了大半个时辰，外头渐渐热闹起来，能听见人声、吆喝声、脚步声。
萧寂说：“到了。”
马车停下，他先下去，然后伸手扶她。
顾离颜扶着他的手下车，脚踩在地上的时候，愣了一下。
这是街市。
两边是各种各样的铺子，卖布的、卖吃的、卖杂货的，人来人往，热闹得很。
她站在那儿，看着眼前的景象，有点恍惚。
萧寂说：“怎么？”
顾离颜说：“太久没见过这么多人了。”
萧寂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两人顺着街往前走。
顾离颜东看看西看看，什么都新鲜。
有卖糖人的，有卖泥人的，有卖头花的，她每样都多看几眼。
萧寂跟在旁边，也不催她，就那么慢慢走。
走到一个卖头花的摊子前，她停下，看着那些绢花。
摊主是个老婆婆，见他们停住，笑着说：“姑娘喜欢哪个？老婆子这的花都是自己做的，便宜好看。”
顾离颜摇摇头，说：“不用，我就看看。”
萧寂却开口了：“挑一个。”
顾离颜回头看他。
萧寂说：“出来玩，买一个。”
顾离颜犹豫了一下，低头挑了一朵粉色的，小小的，不显眼。
老婆婆说：“三文钱。”
萧寂掏钱，付了。
顾离颜拿着那朵花，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。
这是他用自己钱买的，不是宫里那种赏赐。
她把花收进袖子里，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一会儿，前头围了一堆人，闹哄哄的。
顾离颜问：“那边怎么了？”
萧寂说：“去看看。”
两人走过去，挤进人群。
里头有个女人在哭，哭得撕心裂肺的，旁边站着几个婆子，七嘴八舌地说什么。
顾离颜听了一会儿，听明白了。
这女人的孩子丢了。
三岁，男孩，早上还在门口玩，一转眼就没了。
顾离颜心里一紧。
那女人跪在地上，给周围的人磕头，求大家帮忙找找。几个婆子扶她，说已经报官了，别急。
但怎么能不急？
顾离颜看着那女人，心里难受得厉害。
萧寂在旁边站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沉沉的。
两人从人群里退出来，继续往前走。
但顾离颜心里一直想着那事，看什么都不太有兴致了。
萧寂问：“还在想那个孩子？”
顾离颜说：“嗯。”
萧寂说：“这种事，常有。”
顾离颜抬头看他。
萧寂说：“拐孩子的，各地都有。抓了也抓不完。”
顾离颜说：“那就不管了？”
萧寂说：“管，但不好管。”
他顿了顿，说：“这些人贩子，背后都有窝点。孩子拐走，转手卖掉，有的卖去外地，有的卖去那种地方，还有的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顾离颜问：“还有什么？”
萧寂看着她，说：“还有的，打断手脚，弄残了，送去乞讨。”
萧寂说：“所以朕说，不好管。抓到人贩子没用，得端掉整个窝点。但窝点藏得深，不好找。”
顾离颜沉默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，但气氛不一样了。
走了没多远，前头又围了一堆人。
这回不是哭的，是吵的。
一个男人拽着个小孩，骂骂咧咧的：“你跑什么跑？老子养你容易吗？再跑打断你的腿！”
小孩看着六七岁，瘦得皮包骨头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眼泪汪汪的，不敢吭声。
旁边有人看不过去，说：“这孩子这么小，你打他干什么？”
男人眼睛一瞪：“我打我儿子，关你屁事？”
那人被噎住，不说话了。
男人拽着小孩要走。
顾离颜盯着那小孩，小孩也看了她一眼，眼神里全是害怕。
她突然说：“等等。”
男人回头，看着她。
顾离颜走过去，说：“这孩子真是你儿子？”
男人说：“你谁啊？管这么宽？”
顾离颜说：“我看着不像。”
男人脸色变了，说：“不像？我儿子还不像？你眼瞎啊？”
顾离颜说：“那你叫他，他答应吗？”
男人愣了一下，低头吼那小孩：“叫爹！”
小孩抖了一下，没吭声。
男人又吼：“叫啊！”
小孩还是没吭声。
旁边的人开始窃窃私语。
男人急了，抬手就要打。
萧寂上前一步，抓住他手腕。
男人挣了一下，没挣动，抬头看萧寂，脸色变了。
男人说：“你、你谁啊？”
萧寂说：“这孩子哪儿来的？”
男人说：“我、我儿子！”
萧寂说：“你儿子为什么不叫你？”
男人说不出话来。
萧寂手上用了点力，男人疼得直叫唤：“放手放手！疼！”
萧寂说：“说，这孩子哪儿来的？”
男人眼珠子乱转，突然喊：“救命啊！抢孩子了！有人抢我儿子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