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说,妈妈不会和他离婚的。

  妈妈说离婚只带走妹妹,也只是说说的。

  她舍不得丢下他们任何一个人的。

  听到爸爸的话,他安心了。

  可他还是做了个梦,梦见爸爸和妈妈真的离婚了。

  妈妈只带走了妹妹。

  还对自己说,既然他那么不喜欢自己,那她也不要他这样的坏小孩。

  不是的,他才不是坏小孩。

  他也没有不喜欢妈妈!

  他只是希望妈妈能向小婶婶多多学习,如何做个温柔善良的好妈妈。

  为什么只有大人能教孩子怎么做人?

  难道小孩就不能要求大人怎么做吗?

  今天早上醒来时,他就觉得有些不舒服。

  他以为妈妈会像往常那样送他和妹妹上学。

  他期待着能在妈妈眼里看到她对自己的关心和焦急。

  可爸爸却说妈妈还在睡觉,吃完早餐他会送他和妹妹上学。

  他有些失望,去了学校后就一直强撑着上课。

  直到下午上体育课时,好朋友薛浩辰发现了他的不对劲。

  而他也实在撑不住了。

  刚才迷迷糊糊间,他隐约听到了妈妈的声音。

  他以为是妈妈来了。

  可没想到一睁眼,看到的是小婶婶。

  果然,最关心自己的还是小婶婶。

  “团团,你醒了?是不是很难受?”

  沈舒晴摸了摸他的额头,眼里的郁气很好地收敛起来,装的关切。

  “有一点。谢谢小婶婶的关心。”

  霍书承从床上坐起来,有些心不在焉。

  沈舒晴多会察言观色,自然看得出来,他在找江暖。

  于是故意道:“跟小婶婶还道什么谢?你又不是不知道,在小婶婶心里,你和安安一样重要的。所以一听说你生病了,我就着急忙慌地过来看你了。”

  霍书承心里暖暖的,没有说话。

  沈舒晴又道:“你妈呢?你生病了班主任应该通知你妈了。可刚才我进来时只看到你的好朋友一个人在呢。你妈也真是的,你都生病了,有什么事不能放到一边,先照顾你呢?”

  闻言,霍书承微微垂眸,小嘴抿紧。

  那是不开心的表情。

  沈舒晴心里暗笑,知道自己又成功地给小家伙上完了眼药。

  而病房门口,正准备推门进去的江暖手上动作一顿。

  她没想到沈舒晴这么快就跑来了医院刷存在感。

  还又在儿子面前说她坏话,离间她和儿子的感情!

  如果是以前,她肯定怒气冲冲地跑进去和沈舒晴理论。

  沈舒晴就会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,说她只是担心孩子。

  要是让她不开心了,她立刻向她道歉。

  而这个时候,自己的儿子就会站在沈舒晴这边,认为自己又在咄咄逼人。

  这一次……

  江暖收回了手,转头看向薛景谦。

  “薛哥,我去买点东西再来。”

  薛景谦刚才也听到了沈舒晴的话。

  原本以为江暖会气愤地推门进去,和沈舒晴据理力争。

  却不想,江暖会如此平静。

  虽然他常年在部队,但他的家世摆在那儿,有关江暖和霍宴京的传闻听得并不少。

  都说江暖是个胸无大脑,只会争风吃醋的草包。

  可他却觉得传言有误。

  江暖哪里是草包?

  就拿唐薇的事情来说,她分明很有头脑。

  现在,她说要去买东西。

  真的很好奇,她要干什么!

  薛景谦嗯了一声,等人走远后才推门进去。

  而薛浩辰也从卫生间里出来了。

  看到薛景谦出现,沈舒晴连忙起身笑盈盈地相迎。

  “薛哥。”

  薛景谦淡淡颔首,没有多言。

  他走到霍书承面前,摸了摸他的额头。

  “烧退下来了。要是再烧下去,你妈恐怕要急哭了。”

  听到这话,霍书承黑亮的眼睛微微一亮。

  难道妈妈来过了?

  那她人呢?

  “爸爸,江阿姨呢?”

  薛浩辰问出了霍书承的心声。

  “她说去买点东西,应该很快就回来了。”

  一旁的沈舒晴察觉到了薛景谦对自己的冷淡。

  脸上的笑意顿了顿。

  印象里,薛景谦和霍宴京一样,向来喜形不于色。

  她不知道对方现在对自己的态度,是缘于本性,还是因为她和谢雨欣是朋友。

  想到薛景谦的家世,沈舒晴觉得有必要替自己美言两句。

  “薛哥,有些事我想和你单独聊一聊。”

  薛景谦看都没看她,只淡声道:“你想聊什么就在这儿聊吧,辰辰和团团都不是外人。”

  沈舒晴:“……”

 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,刚才他儿子可是说,他和江暖单独去外面聊事情了。

  怎么到她这儿就不用避着两个孩子了?

  沈舒晴脸上的笑意差点维持不住。

  她快速调整情绪,说道:“薛哥,我也是才发现雨欣是那样的人。以前她曾跟我抱怨过,说你太过一本正经,没有什么情趣可言。”

  “我还劝过她,说找男人就得找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。而薛哥你虽然平时少言寡语,但绝对是个有家庭责任感的好男人。可惜她没把我的话听进去。”

  闻言,薛景谦倒是看了她一眼。

  “多谢美言。只是你和谢雨欣的关系那么好,她和张于博的事情,你真不知情?”

  沈舒晴目光一闪,自然不会承认。

  “我真的不知情。”

  “如此说来,谢雨欣也没有拿你当朋友。”

  薛景谦道:“果然,像唐薇和江暖那样的,有事会两肋插刀的真闺蜜,在我们的圈子里还是少见的。”

  沈舒晴:“……”

  她后悔了,就不该和薛景谦聊这个话题。

  不是说薛景谦不善言辞的吗?

  这像是不善言辞吗?

  明明太会冷嘲热讽了。

  都让她接不下去了!

  沈舒晴只能讪笑着岔开话题,随后低头看手机,看到了一则新闻。

  不多时,江暖回来了。

  手上拎着两个拎袋。

  视线扫过一圈,落在沈舒晴脸上。

  “舒晴也在呢。”

  “是啊,听李婶说团团生病了。我怕你一个人照顾不来,就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。”

  李婶告诉她的?

  也是,李婶是老宅那边的眼线,大概一早就被沈舒晴收买了。

  所以她和孩子们有个什么动向,沈舒晴总能知情。

  那后来给自己下慢性毒药的人,就是李婶吗?

  江暖不动声色微微一笑。

  “你永远都想得那么周到。幸好你来了,不然我还得麻烦薛哥在这儿多帮我照看团团一会儿呢。”

  说着,她晃了晃手上的拎袋。

  “刚才我去下面买了点这边出名的灌汤包。我记得安安别的不爱吃,这个他倒是爱吃的。”

  “舒晴,要不你在这儿帮我陪着团团。我要去趟老宅,顺便把灌汤包给安安,让他趁热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