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京城都等我破案 第五十六章:亲生父母

小说:全京城都等我破案 作者:芝士可可 更新时间:2026-03-08 23:36:58 源网站:2k小说网
  陈勇的尸体被草席卷着,抬进了大理寺殓房。

  闻昭给他验尸的时候,他还是热的。

  他总共中了四刀,致命伤在第一刀,自左下肋斜刺而入,贯穿了肺叶,其余的三刀集中在腹部,都比较浅。

  正堂之上,王贵跪在冰冷的地砖上,他脸色灰败,问什么答什么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磨:“……是小人捅的……他拿着刀要杀我们……小人当时慌了,不知道怎么就……”

  街坊四邻一个个被传唤上来,大部分人进了官府第一反应就是怂,倒也没费什么功夫,三下五除二就全说了,的确是陈勇拿着刀闯进了王贵家,也是他先要杀王贵的。

  证据、证言似乎都指向一点:陈勇持刀入户行凶,王贵反抗失手,属情急之下的自卫。按律,罪不至死,甚至可酌情减免。

  闻昭此刻正微微蹙着眉,手指无意识地叩着紫檀木的案几。

  堂下,王贵仍在喃喃重复着认罪之词,他身上血迹已干,一大片黑乎乎的,闻昭的目光却越过他,直直的盯着张连芳。

  陈勇为何偏偏在今日,持刀去闯王贵的家?

  他之前在哪里?

  大理寺一直在找他,死活找不到这个人,怎么张连芳前脚从大理寺回来,后脚陈勇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了?

  并且,他和王贵算是无冤无仇,肯定是来杀张连芳的。

  “带张连芳。”

  张连芳被带上堂时,依旧穿着那日那身半旧的青布衣裙,洗得有些发白,

  闻昭打量着她,她看起来实在是……太普通了。

  “你舅舅之前在哪里,你说过你不知道,那么,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你家门口,你也不知道?”

  张连芳点点头,抬手比划——不知道。

  闻昭冷笑出声,“你诱他来的,你不知道?”

  张连芳的手指停顿在空中,过了片刻,她本来抬手想打手语,但不知怎的,又放下了手。

  “你认为,你爹娘是谁杀的?”

  ——舅舅。

  她这样比划着。

  “为什么,你有证据吗?”闻昭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如炬,“你舅舅和你爹娘合伙杀人越货这么多年,怎么会突然反水?”

  最近的一具尸体是五年前,那么也就是说,这一家人可能已经金盆洗手五年了。

  张连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她又摇了摇头,意思是不知道。

  闻昭沉默几息,对王贵说:“你先下去吧。”

  王贵先是一愣,本来都要下去了,突然又折返回来道:“大人,小人……小人杀了人,所有错都在我,但是,她从小就口不能言,也是可怜的……还望大人高抬贵手,别逼她。”

  张连芳红了眼圈,但她始终没有抬头。

  闻昭挥了挥手:“好。”

  王贵走后,闻昭让其他官差也都出去了,只留了一个记录的书吏。

  张连芳跪在堂下,轻轻发着抖,闻昭叹了口气,忽然道:“是你吧。”

  张连芳一动不动。

  “一开始,我也没明白,为什么你要杀你的父母,但是后来我才想明白,如果不是父母呢?”

  她话音刚落,张连芳抬起头,惊住了。

  ……

  前一天夜里。

  书房内只点了一盏油灯,灯芯剪得短短的,光线便聚拢在紫檀木大案摊开的卷宗上,将四周的博古架和累累书卷都推入昏暗。

  夜已深,裴植道:“凶器尚未找到。”

  闻昭歪在一旁的另一把椅子上,她打了个哈欠,眼底带着倦色,眼前是一小碗汤圆,她慢慢的吃着,边翻着当初的验尸格目。

  她翻到证物十二,也就是那块布料碎片的时候,突然顿了顿,随后说道:“这位已经证实了是集州沈家布商的儿媳妇,那么……好像漏了一个人。”

  “沈家儿子?目前山上没有对得上年龄的尸骨。”

  “还有孩子。”

  闻昭把汤圆碗推开,“我记得当时查探的时候是说过,沈家那会怕洪灾,把财物什么的全带上了,沈家媳妇二十来岁,她的孩子应该六七岁,孩子的尸骨也没有看到,若是丈夫和孩子跑出去了,这么多年来,也不可能没人报案。”

  孩子……?

  那块蓝色布料……忽然,一个几乎被忽略的细节,如同暗夜中的电光,猛地劈入她的思绪。

  上次在西市春楼,曾说过,张隆硬不起来。

  本来,闻昭以为那是张隆杀人的扭曲心理来源之一,毕竟根据现实来看,男性杀人犯中,就有很多不能人道。

  可万一……他不是年纪大了才不行,她是本来就不行呢。

  甚至于,张连芳也许根本不是他的孩子呢。

  闻昭骤然坐直身体,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灼亮的光芒。

  她猛地看向裴植,石破天惊:“如果张连芳最恨的不是剪掉她舌头的舅舅,而是杀了她亲生父母的张隆呢?”

  ……

  “那块碎布。”闻昭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是你母亲身上的。”

  她站起身,缓步走下台阶,停在张连芳面前,阴影笼罩下来,“你找了她很多年吧。”

  张连芳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发抖,她死死咬着下唇,几乎要咬出血来,手指抠着冰冷的地砖,指甲劈裂也浑然不觉。

  “我早该想到的,张隆不能人道,他和陈巧娘这种外地夫妻,会被左邻右舍议论,但如果多了一个孩子,就是携家带口逃荒,没人会注意。”

  “但是,那孩子已经六七岁,不是不知事的年纪,只好剪掉她的舌头,让她永远无法指认,永远无法说出实情。”

  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张连芳终于崩溃,甚至从喉咙里挤出了嘶哑不成调的气音。

  她疯狂地摇头,眼泪决堤而出,混合着绝望与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恐惧和仇恨。

  “我……啊……啊……我……恨!!”她的喉咙里几乎要冒出血沫来,闻昭示意她别着急,她闭上眼,眼泪扑簌簌落下,“我……我……啊娘……”

  闻昭说:“你什么时候动了心思,要为你父母报仇的?”

  张连芳垂头,静了一会儿后,抬手比划——

  一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