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杏正伏在桌前在看书,听见隔壁院里,“轰隆隆”一阵乱响,紧接着顾北辰狼狈地跑了出来,他钻进春杏的裁缝铺,将门关上。

  “怎么了?”春杏忙站起来。

  顾北辰一向沉稳,什么事会让他如此惊慌失措?

  顾北辰紧紧皱着眉,惊魂未定。

  门外传来月秀的哭声,“呜呜呜......北辰哥哥,你,你怎么能这样?”

  “呜呜呜.......”月秀的声音越哭越大。

  正是晚饭后纳凉的时间,街上的人不少,大家听见哭声都往这边靠过来。

  顾北辰整理一下衣裳,脸色很难看,这是给脸不要脸了。

  他沉着脸就要拉开门,春杏忙按住他的手,问道:“怎么回事?”

  顾北辰简直难以启齿,怎么会有姑娘如此不要脸面?

  他脸色尴尬到潮红,咬牙道:“我去冲凉,她提前钻了进去,上来就要......”

  顾北辰实在说不下去,春杏紧皱着眉,门外的议论声越来越大。

  月秀才十九岁,一个大姑娘如果毁了名声可就完了,可是这事她偏偏要闹大,目的也是不言而喻,就是要让顾北辰对她负责任。

  真是气死人了!

  “我出去说清楚,她若不愿意待在这里,爱去哪去哪!”顾北辰说着就要拉开门。

  春杏忙拦下,低声道:“她是女孩子,不能够毁了名声。”

  顾北辰的脸色铁青,“她何时在乎过名声?真要在乎名声,她就不会......”

  愤怒和屈辱如潮水般涌向顾北辰,就如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一样,同样的事情,有过一次,就不会再有第二次!

  那事过去这么多年,他顾忌女孩的名声,不愿深究。人们都以为那个女孩当场死了,其实并没有,后来抢救过来了。消息被封锁,女孩全家搬走,隐姓埋名。

  他出狱后,何曾没想过讨回公道,还自己清白,可是,代价却是要毁了一个两个孩子的母亲,一个和睦的家庭。因为女孩早已结婚生子,家庭和睦。他也只能作罢,咽下所有的不公。

  可是今天,同样的事,再次上演,他岂能重蹈覆辙!

  顾北辰大步走过去,拉开了门。

 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顾北辰身上,月秀一看到他,就哭得更加厉害。

  “北辰哥哥,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?虽然你对我有恩,可是......可是你也不能脱我衣服啊......”月秀哭得浑身发颤,哽咽不已。

  顾北辰冷脸看着她,“月秀,你确定要这么做?”

  “.....”月秀没有接话,眼泪却大颗大颗地落下来。她也不想走这一步的,可是刚才头脑一热,如今这场面已然是无法收场,她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。

  站在人群后头的陈文彬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他身为人民教师,最是看不惯这欺男霸女的不良作风,看这小姑娘长得瘦瘦弱弱的,真是够可怜的,听说家里人都死了,就没人给她做主了不成?

  他扶了扶眼镜,转身往远处走去。

  人群里也传出低低的议论声——

  “哎呦,真可怜......”

  “才十九,这以后可怎么嫁人?”

  “谁说不是呢?这男未婚,女未嫁的,就是便宜这老光棍了。”

  “咦,人家条件可不差,酿酒专供市里国营商店,成天往市里送酒,可不少挣钱。”

  “那咋啦?有钱就能欺负人?”

  春杏忙上前扯了扯月秀的衣袖,低声道:“月秀,别这样,你以后还要嫁人的。”

  月秀看了春杏一眼,大声哭起来:“我不要钱,我的清白是钱能买来的吗?呜呜呜......”

  “哎呦,还想拿钱砸人,真恶心。”有那看不惯的,大声嚷起来。

  春杏气得到无语,她什么时候说过,给她钱了?

  顾北辰把春杏拉到身后,对着月秀道,“既然你执意要撕破脸,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。段老伯的恩情,我下辈子再还。”

  月秀皱眉看向顾北辰,都已经闹成这样了,他该不会是还不打算娶吧?难不成他真的一点儿情谊都不顾,非要给她难堪?

  “让开,让开,怎么回事?”两名公安穿过人群走了过来。

  月秀一看到公安,当场脸色煞白,几乎站立不稳。谁报的案?怎么公安都来了,这下可怎么收场。

  公安指了指站在人群后的陈文彬,说道:“有人报案,我们来看看,到底怎么回事?”

  几人都看向陈文彬,月秀看着这个带着眼镜的年轻人,眼泪流得止不住,心中怒骂,真是个大白痴,多管闲事。

  陈文彬看她哭着看向自己,以为是感谢,朝她微微点头。他也只是看不过去,举手之劳而已。

  顾北辰倒是有些感谢他,围了这么一大圈儿人,他作为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,怎么说都不占理。说一个娇弱的女娃子主动解他腰带,恐怕没几个人会信。

  “既然报了案,我们就去派出所解决吧!”顾北辰沉声道。

  说到底他还是顾忌月秀名声的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穿她,她以后还怎么做人。

  月秀慌得话都有些说不明白,“不.....我不去......”

  其中一名公安轻声道:“小姑娘,你不用怕。我们会秉公办理,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。”

  听到公安这么说,她越发害怕,可那个“坏人”是她啊!

  “不用了,我......我不追究了......”

  陈文彬皱眉走上前,抬头挺胸,冷眼看向顾北辰,对月秀道:“你不用害怕,我陪你去。”

  “我不去,我说了不去。”月秀咬牙看向他,都怪你!

  陈文彬被她吼得有些没面子,他是教师,平时人们见了他都很尊敬。他捏了捏手指,垂下眸去。

  “必须得去,”顾北辰强硬道,“这事是对是错,决不能就这么糊弄过去。”

  月秀急道:“北辰哥哥,你就非得这样吗?!”

  顾北辰冷沉着一张脸,并没有看她。

  “月秀,你好好说说,到底发生什么了?”

  春杏实在不想事情闹得太难看,月秀毕竟还这么年轻,她自己受够了旁边人的唾沫星子,不想月秀再经历。

  那滋味儿不好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