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姮?”

  这几日姜姮一直被关着,而且萧明章为了防着她,连一盏烛火都不给她,以至于她连日子都分不清了。

  除了莹心,她见不到任何人,安静得可怕,忽然听到其他人的声音,让姜姮几乎落泪。

  她赶紧应了一声,“我在,我在!”

  ‘咯吱’一声,门被人打开,露出些许光亮,紧接着雀跃的火苗点亮了屋内,姜姮终于看清了来人,微愣了一下。

  “陆淮?”

  陆淮轻‘嗯’了一声,旋即从怀中掏出钥匙,蹲下身子,迟疑片刻捏住了姜姮的脚踝。

  “冒犯了,我先帮你解开锁链。”

  “你怎么在这儿?萧明章是不是造反了?舅舅和表兄他们如何?太子和皇后娘娘那边部署得如何?”

  姜姮几乎是一连串的问话,让陆淮忍不住抿了抿唇角,“是我自己找来的,祁王夜里已经造反,徐老爷和徐公子都很安全,太子殿下已经安排他们和林大人住在一处,安排了府兵护卫。”

  他一边说着,一边解开了锁扣,旋即起身与姜姮平视,“我将莹心打晕了,现在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这里,余下的你想知道什么,我路上再说。”

  “好。”

  姜姮应了一声,赶紧提起裙摆跟在了陆淮的身后,忍不住问道:“你怎么知道我被关在这儿?”

 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关在何处。

  两人说话的功夫,陆淮已经推开了门,绕道走了过去,姜姮看着眼前的祖宗牌位,愣了一瞬。

  “这是姜府祠堂?”

  陆淮站在姜姮身边,点了点头,“这段时间我和徐兄带人找了很多地方,可京城大多地方都搜遍了,还是没有你的踪迹,后来我想了想,或许一开始就选错了方向。”

  “以祁王缜密的性子,一定会将你藏到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安全地方,可什么地方最安全?”

  姜姮收回视线,开口道:“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,我既然从姜府失踪,那一定不会有人想到我从始至终就藏在姜府。”

  “说得对。”

  陆淮笑着点了点头,“我先带你去找徐兄汇合。”

  “不,我要跟你一起进宫。”

  姜姮摇头,她得去见萧明章,虽然不想承认,但这些人里,她在萧明章的心中的确是有分量的。

  或许到了关键时候,她能拖延时间。

  陆淮一阵沉默,好半晌才问道:“你喜欢他吗?”

  “从前喜欢,现在……”

  姜姮没再继续说下去,前世她是真的喜欢过萧明章,只是后来两人的感情消磨殆尽,她只剩下恨意,而如今重活一世,现在连恨也不剩了。

  她只希望以后能和萧明章彻底划清界限,老死不相往来。

  ……

  “噗!”

  长宁侯一口血喷了出来,怒视着赵煦,“孽子,你要造反吗?”

  “父亲,我只是在为侯府谋一条出路,我想要告诉你,我这个世子,可以比兄长做得更好!”

  赵煦说着,微微摊开手,“而且你和母亲去了那么多次,他根本就不承认自己是你们的儿子,他只认那个农妇为娘,说自己叫陆淮!”

  “你们又何必如此执迷不悟?”

  赵煦想到他们一日两三趟地去小院,卑躬屈膝地请陆淮回侯府,便恨得牙痒痒,为什么就不能看看他呢?

  “逆子,我今日就要替天行道,杀了你这个畜生!”

  长宁侯说着,手中的长枪直取赵煦面门,却被赵煦避开,紧接着他扣动手中的火铳,一发便刺穿了长宁侯的胸口。

  鲜血蔓延,长宁侯瞪大眼睛,手中的长枪便滑落在地上,赵煦眉眼冷沉,根本没有半分悲恸。

  是父亲先不认他这个儿子的!

  “传令下去,父亲为国殉难,已经丧命叛军陆淮之手,即刻起禁军由我暂行统率。”

  “诛杀陆淮,为我父报仇!”

  火把的照映下,赵煦漆黑的眸中涌动着诡异之色,连带着整个五官都似乎变得扭曲了。

  刚赶到的姜姮看到这一幕,几乎震惊在原地,她曾以为赵煦只是移情别恋的渣男,没想到他竟然有如此阴狠的一面。

  弑父杀兄,与萧明章比起来,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!

  至少萧明章篡权夺位,是因为生母被太后害死了,他也算是为母报仇,只是后来用错了方法,走错了路。

  可赵煦呢?长宁侯和长宁侯夫人对他到底有哪一点不好?

  “赵煦,你在做什么?”

  陆淮看着长宁侯倒在地上,往日里云淡风轻的眸子霎时涌上血色,“你竟然亲手杀了父亲?与禽兽何异?”

  “陆淮?”

  赵煦没料到竟然如此巧合,“你来得正是时候,我不去找你,你自己送上门了。”

  “往日里是我对你太过心慈手软,今天你就将命留下吧!”

  说到此处,赵煦抬起手中的火铳,对准陆淮的眉心,食指扣在扳机上,‘嘭——’

  陆淮侧身避开,将姜姮护到身后,“阿姮,你先去南门,找个地方等我。”

  说完这话,他抽出腰间的剑身,直奔赵煦面门而去,没有半分留情,姜姮看着兄弟相残这一幕,落在长宁侯身上,划过一抹晦暗之色。

  “我以侯府世子的身份命令你们,即刻诛杀陆淮,凡取陆淮首级者,赏银千两!”

  赵煦且战且退,他才会傻到自己跟陆淮一对一的打下去,杀了陆淮,是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!

  这几年,赵煦跟禁军不少人也混得很熟,而且如今长宁侯一死,他又成了新的禁军统率,当然是听赵煦的话。

  几百名禁军逼近陆淮,哪怕他武功再高,也挡不住如此多的人袭击,赵煦看着陆淮愈发狼狈,手中的火铳再次抬起。

  “都住手,我才是长宁侯府世子赵淮序!”

  陆淮说着,隔着众人看了眼赵煦,看着他似笑非笑的嘲讽,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。

  “长宁侯兵符在此!”

  赵煦看着铜制虎符,脸色骤然沉下,咬了咬牙,几乎是恨意难消,“你才回来多久,他竟然将这都给了你!”

  “凭什么?”

  然而陆淮却不想再跟他废话,“将他拿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