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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周星帆出车祸跟白怜月有关,这个念头在孟疏棠心里很久了。

  毕竟,周星帆出车祸的时间太过敏感。

  她十四岁那年。

  她记得她十岁生日那年,白怜月带着白慈娴过来,还坐在了孟志邦身边。

  那个时候,外婆就说,大家都看出了孟志邦和白怜月不寻常。

  后来十四岁过生日之后,孟志邦就消失了。

  她年龄小,还在期盼着爸爸什么时候回家。

  但周星帆应该不会了。

  这四年,足够她看透丈夫和干妹妹的嘴脸,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

  同时,白怜月也会急不可耐,想方设法上位。

  但事情过去了十四年,想弄清楚没有那么容易,她现在只能一方面暗地里调查,一方面等周星帆恢复记忆。

  想了太多太久,很晚了,脑子里还是跑马场一般,清醒得睡不着。

  好不容易酝酿睡意,睡着了,半夜不知为何又醒了过来。

  她伸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,才凌晨一点。

  刚才的睡意好似黄粱一梦,她以为天都要亮了,结果才这个时候。

  实在睡不着,便习惯性地打开微信,看到顾昀辞给她发了微信。

  难搞先生:【睡了吗?】

  这是半夜十点发的。

  半个小时后,又发了一个。

  难搞先生:【想我了吗?】

  半个小时前,也就是12:34分,一张照片,【路边这条闲逛的狗真可怜!】

  孟疏棠看了当即回复他,【大半夜的不睡觉,你去哪儿了?】

  几乎消息发出的下一秒,顾昀辞那边消息就过来了,【压马路。】

  顾昀辞睡眠质量一直不太好,他们结婚那阵,有次跟张妈闲聊,她说顾昀辞只有在楼上阁楼才能睡觉。

  后来他们结婚了之后,他总是要抱着她。

  两个人抱着睡,其实并不像小说中描述的那么美好,男人体质热,半夜总会热醒。

  所以那几年,孟疏棠只要热醒了,就会推开他。

  但男人好似安了雷达似的,她只要推开他,他下一秒就会将她捞到怀里。

  但说实话,那几年,她觉得顾昀辞睡眠还可以。

  回来之后,她也没有问过他这几年睡眠如何,从今天看,应该很不好。

  【你想聊什么,我陪你聊一会儿……嗯,打电话也行。】

  孟疏棠宽慰道,想着陪他一会儿,他可能就会回去睡了。

  这次隔了几分钟,顾昀辞的微信才过来【不用,你睡吧!】

  孟疏棠有点儿头疼,毕竟她平时不失眠,这个点儿醒,身体是不舒服的。

  孟疏棠放下手机,正打算睡觉。

  睡意与混乱思绪交织,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顾昀辞拍的那张照片,里面的街景很像……

  她猛地睁开眼,坐了起来。

  那条路是她们小区门口的紫府路。

  她掀开被子下床,脚摸索了一会儿,没穿到鞋,便光脚来到窗边,拉开窗帘往楼下看。

  大豪车劳斯莱斯停在宁谧夜晚的路边很显眼,路灯打在车边一道挺括的身影上。

  男人单手插兜站在车边,夜色裹着他一身矜贵与孤寂,仰头正往她这个反向看。

  四目相对,孟疏棠说不清楚那一刻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,

  顾昀辞也看到她了,他弯身从车里拿出手机,滑了一下放到耳边,下一秒,孟疏棠这边的手机就响了。

  她看着他,接听了电话。

  电话那边传来顾昀辞磁性低沉的嗓音,“怎么了,也想我了?”

  孟疏棠没吱声,拿着手机转身出了房间门,害怕吵醒馨馨和外婆,她的脚步走得又轻又快。

  来到门口的鞋柜,孟疏棠穿上鞋,直接开门跑了出去。

  她动作已经很轻,但还是吵醒了外婆,外婆披着披肩打开房门站在门口,“棠棠,干什么去?”

  孟疏棠脚步一凝,“外婆,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?”

  外婆站在那儿,“我听到你开门便醒了,怎么了,是你妈出什么事了吗?”

  孟疏棠赶紧解释,“不是,是顾昀辞在楼下,我去给他说两句话。”

  外婆看她穿得有些薄,“你穿个外套再过去。”

  孟疏棠这才注意到自己只穿了一条睡裙,当即转身回到房间,去穿风衣。

  就这样,李秀云站在房门口,看着她没换鞋,急匆匆地返回来,穿了风衣又急匆匆出来。

  她像个急着跟家长出去吃席的小孩儿,惶恐慢一秒家长就走了不带她。

  虽然顾昀辞在街边已经等了好几个小时,他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,但孟疏棠是着急的。

  她还来不及嘱咐一句,下一刻孟疏棠已经迫不及待开门出去了。

  暮秋的夜风还是有些凉的,她飞快地从家里出来坐上电梯去街边。

  半夜小区里只有她一个人出门,不管是坐电梯还是跑步,因为不拥堵都给她节省了太多时间。

  走到小区门口,门卫大爷看到她出来,还有些吃惊。

  但她来不及给他打招呼,刷脸直接跑了出去。

  劳斯莱斯距离晴麓居大门不过百余米,跑过来之后,孟疏棠才知道顾昀辞风衣里面穿的是睡衣。

  他竟然穿着睡衣过来的,孟疏棠扑到他怀里,他紧紧抱住她,她捶了他一下,“你都睡下了,还来这儿干什么?”

  顾昀辞搂住她,垂眸一瞬不瞬看着她,“想你了。”

  说完这句,他没再说其他话。

  孟疏棠听到这句,也恍惚了一下。

  “现在半夜,你刚才过来的时候就该直接给我打电话,那样我陪你一会儿,你还能回去睡觉。”

  顾昀辞淡笑,“你怎么就突然醒了?”

  说起半夜突然醒,孟疏棠还真是解释不清楚。

  之前顾昀辞夜里也来过,但她从来没有醒过。

  尤其像今天这样,醒了和他聊一会儿,又睡了,想起来什么突然坐起来,这么多年来,还是头一回儿。

  她碰到顾昀辞的身体,风衣冰凉,身体也是凉的。

  他用风衣裹着她,孟疏棠仰头看着他,“为什么不坐车里,外面多冷。”

  “想离你近一点儿。”

  孟疏棠感动得恨不得搂住他亲几口。

  他是有些毒舌,但绝不会花言巧语的人,所以此刻说出来的甜言蜜语,才越发动人,令人感怀至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