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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劲风卷着秋意灌入,顾昀辞一身深色西装,气场压迫得好似从地狱走来。

  他几乎是一步跨入房间,那双平日内敛沉静的眸子,此刻淬满了暴怒。

  他来到顾晋行身边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孟疏棠一把拉过来,护在身后。

  他甚至来不及看孟疏棠一眼,死死盯着眼前丧心病狂的顾晋行,“李警官,这位就是我说的顾先生。”

  顾昀辞的出现,完全在孟疏棠的意料之中,她知道只要他能看到微信或者听到保镖的消息,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到这儿。

  如果顾晋行只是按照说的那样,让她拿了东西就走。

  顾昀辞自然不会现身。

  但如果他像现在这样,强迫她喝下了药的酒水,他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她陷入危险。

  她站在他身后,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片刻,脸上的慌乱也渐渐褪去。

  在顾昀辞跟警察说话的时候,孟疏棠拿了清水漱口。

  顾晋行知道顾昀辞爱孟疏棠如命,但他不觉得顾昀辞会为了她报警抓他。

  他们毕竟一母同胞,他曾经亏欠他,加上他无数次在母亲墓前说的会照顾好他……

  所以看着突然出现的众人,顾晋行脸色煞白,手里的酒杯都握不稳。

  一个小警员眼疾手快,在酒杯坠落之时提前将酒杯接住。

  他们接到报警之后,兵分两路,一路去了棠下私宴,另一路来到这边。

  很巧的事,去棠下私宴的同事赶到那边时,那边的餐桌还没有被收拾。

  警员们经过检验,发现酒杯中加了少量致虚药,他们听到这个消息后,来到这边也会对入口的东西格外留意。

  拿到酒杯之后,警员当即检验,结果一出来,立即给李警官说。

  顾晋行从始至终并没有想逃,连警员走过去控制住他的时候,他也是束手就擒。

  只是,他看着顾昀辞,满眼不甘,“哥,来这儿也是她告诉你的?”

  “从你回国处心积虑约她,到现在暗中加害,我就一直在调查你。”顾昀辞搂着孟疏棠的肩,语气冰冷有力,字字清晰。

  从联合国外资本全网黑、抢夺项目、挖高管、蓄意制造车祸并让白慈娴致残制造误会、跳海伤人到今天故意投放有害药物……这种种证据,顾昀辞都搜集了。

  “之前顾念兄弟情分,我对你一次次宽容忍让,但你变本加厉,法理难容。”

  警员当场固定了水杯、药物等证据,将顾晋行戴上手铐。

  顾晋行异常安静,在顾昀辞进来之后,他甚至没有再看过孟疏棠一眼。

  所有偏执和不甘,都是给顾昀辞的。

  那一刻,孟疏棠也真切意识到,顾晋行从未真的爱过她。

  他才是那个要和顾昀辞置气,拿她当筹码的人。

  她站在顾昀辞身边,看着顾晋行被带走,心里最后一丝执念彻底消散。

  她用自己略微笨拙甚至冒险的方式,彻底结束了心内对顾晋行长达七年之久的亏欠心魔,还清了过往。

  从此之后,她和顾晋行两不相欠。

  警察带着顾晋行离开,顾昀辞牵住孟疏棠的手,“以后,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。”

  孟疏棠抬头看向他,眼底一片清明温柔,轻轻点了点头。

  两个人手拉着手从沉璧山庄离开,路上,顾夜衡打来了电话。

  收到消息还挺快。

  顾昀辞没有犹豫直接接通,“顾董。”

  电话那边传来顾夜衡低沉的嗓音,“顾昀辞,我自小怎么教你的?我教你狠指的是对付外人,可自家人终归是自家人!晋行是你亲弟弟,你竟也能下这么狠的手?

  如果你觉得他碍眼,尽可以将他送出国外,一辈子不要他回来,干嘛要将他送进监狱?

  就他做的那些事,送进去至少二十年,他这一辈子都完了。”

  顾昀辞,“我给过他机会,不止一次。”

  “你是大哥,本来就该为弟弟遮风挡雨,你看看你二叔多混球,从小到大还不是我给他擦屁股。

  怎么到了你这儿,你比他们俩还浑蛋!

  不帮着你弟弟清理场子,还亲自带了警察过去,你还是人吗?”

  顾昀辞垂着眼,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孟疏棠的手,对顾夜衡的斥责恍若未闻,“说完了吗?”

  顾夜衡一梗,“你奶奶那儿,也饶不了你!”

  顾昀辞眉峰冷硬,下颌线绷得紧,既不辩解,也不抬头,周身透着一股油盐不进的漠然,“说完了,我挂了。”

  他挂了电话,将手机扔到一边,转身搂住孟疏棠,脸上的漠然已不见半分。

  孟疏棠随意他搂着,“奶奶那儿,要不要我跟你去?”

  顾昀辞摇头,“不用,顾家……从我这一代开始,不会包庇任何犯罪。”

  顾昀辞让司机将孟疏棠送回家,便亲自开车回了老宅。

  李警官调查一些事,还没走,老太太配合完调查坐在沙发上抹眼泪,顾夜衡坐在一旁,一脸不服气。

  但当着警察的面,也不好说什么。

  李警官看到顾昀辞进来,主动过来打了招呼,随后带人离开。

  顾夜衡见警察走了,也不藏着掖着了,指着顾昀辞,“妈,都是你把他惯坏的,七年前,他为了孟疏棠,把晋行逼走。

  现在,又为了这么个女人,亲自把晋行送进去。

  你说说,我们顾家,怎么会生出来这么个操蛋玩意!”

  不管顾夜衡说什么,顾昀辞不反驳不解释。

  只是在老太太擦干眼泪问他到底怎么想的,他微微攥紧拳头,“奶奶,这么做,我不是头脑发热,而是思考了很久。

  我给过晋行机会,但他一而再再而三,蔑视法律。

  今日我大义灭亲,便是给家族立生死规矩。以他为戒,树立标杆,往后族中子弟皆知法度不可违,自然再无人敢作奸犯科。”

  老太太微微一愣,淡淡掀眸。

  只见顾昀辞微微转身,看着顾夜衡。

  “爷爷在时,顾家家风清明,家族受人敬重,上下无人敢触犯法纪。这规矩乱,是从您掌家开始的吧?”

  顾夜衡一愣,微微转眸看了一眼老太太。

  老太太刚才还在抹泪,此时已经不哭了。

  顾夜衡知道老太太被说动,微微攥了攥拳,没再吱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