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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孟疏棠预感到两兄弟要吵架,当下抱起馨馨,走过顾昀辞的时候,她拉了拉他,“小声点儿,免得吓着孩子。”

  顾昀辞知道孟疏棠什么意思,是让他对顾晋行客气点儿。

  顾晋行见孟疏棠和馨馨走了,才不紧不慢道:“刚才过来的路上,遇见了爸,才知道有人给孟氏注资,

  现在他们已经活过来了。哥,回来这段时间,我耳闻过你和白小姐的事,既然决定选择大嫂,你就应该踏踏实实的,而不是搞这些小动作。

  明面上为了笼络大嫂的心,搞垮孟氏。

  背地里又觉得对小情人有亏,为他们兜底。”

  “你闭嘴!”顾昀辞厉声喝止。

  顾晋行步步紧逼,字字诛心,“爸还说呢,早不动孟家,晚不动孟家。

  偏偏等我回来了才动,爸爸都这么认为,你让我怎么想?”

  顾昀辞眸色沉沉,呼吸微滞,青筋隐隐浮在腕间。

  “哥,我们是兄弟,不管你曾经对我做过什么,我始终敬重你爱你。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和大嫂夫妻恩爱,鹣鲽情深。

  我做了让步,你别让熟悉我的人,觉得我的退让是傻子好吗?”

  顾昀辞冷冷一笑,“出去七年,其他本事没长,嘴倒是挺能说。”

  顾晋行淡笑,“不用急着反驳我,你暗暗对白慈娴做的一切,要是让大嫂知道了,

  你的下场,不会比以前好多少!”

  孟疏棠抱着馨馨在客卧,但门没关,楼下的动静她全部听见了。

  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铺在地毯上,她失神地看着地面。

  顾昀辞的辩解没有来。

  这是不是等同于……默认?

  孟疏棠没多想,在兄弟俩不再争吵的时候,抱着馨馨出了门。

  顾昀辞见了,“我送你们。”

  孟疏棠还没吱声,顾晋行突然走到顾昀辞身边,“哥,我想到阁楼看看,你陪陪我。”

  顾昀辞不想理他,抓起外套攥住孟疏棠手腕,“走,我送你们。”

  孟疏棠突然抓住他的手,慢慢拉开,“晋行,更需要你。”

  说完,她抱住馨馨去门口,将馨馨放到儿童座椅上,开车离开。

  顾昀辞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孟疏棠的车子消失在尽头,冷冷问顾晋行,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
  空气凝滞一瞬,顾晋行来到顾昀辞身边,似少时那般,搂住他的肩头。

  “你是我亲哥,我还能干什么?”

  如果说刚才的顾晋行是不近人情的,此刻的顾晋行就是柔软的。

  掌心用力握了握顾昀辞,“我们上去。”

  说完,他转身走在前头,顾昀辞凝在原地,“晋行,我始终把你当兄弟,你不要耍花招,否则,我对你不客气。”

  踏上台阶的顾晋行脚步一顿,停在那儿。

  顾昀辞见了,走过来,越过他,“走啊!”

  两个人来到阁楼。

  荒屋风凉,阁楼浸在暮色里。

  窗棂光影,全是母亲旧痕。

  “这里一点没变。”顾晋行望着积了薄尘的旧木,语声低缓。

  “嗯。”顾昀辞淡淡应声,目光落在窗边旧物,“母亲从前最爱坐在这儿画画。”

  顾晋行指尖轻抚木框,“她总盼我们兄弟同心。”

  顾昀辞垂眸,掩去眼底酸涩,“她一辈子,最放不下的就是我们。”

  说完,他突然转身,看着顾晋行,“晋行,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?我始终不相信,母亲是你推下来的!”

  顾晋行手微顿,脑海里浮现出顾夜衡冲着他喊,“晋行,拉住你妈妈。”

  年仅五岁的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是看到父亲恐慌,妈妈哭着往外面跑,他一转身,抱住了楚芙的腿。

  楚芙挣扎时不慎,从旋转楼梯上滚下来。

  她躺在一片血泊中,比一朵朵红色茶花落在地上还凛冽。

  顾晋行抿唇,就要开口,就在这时,门突然被推开,“你们兄弟在这儿啊?”

  刚才,有那么一瞬间,顾晋行就要和顾昀辞交心了。

  什么数年隔阂,什么横刀夺爱,他统统不管了。

  他只想似儿时那般,永远依赖着顾昀辞,哪怕他讨厌他。

  可是,顾夜衡过来了。

  “表情这么凝重,你们在说什么?”顾夜衡走进来,不免在里面多看了几眼。

  顾晋行,“没什么。”

  说完,他率先从阁楼出来,“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
  下楼的时候,他隐约听到顾夜衡和顾昀辞说话。

  顾夜衡,“孟氏小小企业,死就死了,何必多此一举,出手相救?”

  顾昀辞身姿挺拔,神色淡漠,眼底不见半分波澜,“不是我做的。”

  顾夜衡城府尽藏,“那就行,商场本就弱肉强食,心慈手软,成不了大事。

  你永远记住,恻隐,实则是自断锋芒。”

  ……

  孟疏棠开车回晴麓居,半路遇到白慈娴。

  几日不见,白慈娴完全不见了那日跪在她面前的可怜样,开着几百万的跑车,一身香奈儿。

  她挨着孟疏棠停稳,慢慢摇下车窗,“姐姐,那日我求到你面前,你冷眼旁观,怎么都不愿施以援手。

  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,绝境之中,竟有人伸手渡我一程。

  你袖手旁观,看我跌落泥尘。今日我浴火归来,日后,莫怪我陌路相逢,寸情不留。”

  话音落,绿灯闪亮,白慈娴戴上墨镜,驱车离开。

  孟疏棠迟疑了一下,也启动车子。

  她没有回晴麓居,打转方向盘去了孟氏公司方向。

  在下一个路口,远远就看到很多工人在原址上工作,门头上的巨大孟氏logo刺得她眼发酸。

  孟疏棠失魂落魄地开车回家,车停稳,抱着馨馨从地下车库出来。

  馨馨睡了,孟疏棠将风衣脱下来,裹在她身上。

  她自己则穿了一件很薄的针织衫。

  刚来到单元楼门口,就看到男人一身寒意站在那儿。

  “你们去哪儿了,怎么这会儿才回来?”

  孟疏棠看着他,只觉得很陌生。

  他动手摧毁孟氏,放眼整个江城没人敢跟孟氏合作。

  却在短短几日,孟氏又起死回生,她不是看不得孟志邦和白慈娴过得好,只是怀疑这个男人,在靠近她的时候,也一直拽着白慈娴的手。

  “顾昀辞,我觉得你好陌生。”

  男人一愣,“孟氏的事,不是我做的。”

  “不是你?有几个人会信?”

  “你觉得晋行的话,比我可信是不是?”

  “你提他做什么,我有自己的判断!”

  “所以你宁愿相信自己的判断,也不愿相信我对你的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