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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孟疏棠听了,心里更加感动。

  顾昀辞,要是有一半顾晋行的通情达理,他们也吵不起来。

  她很感激他对馨馨的负责,因为有了他,外婆可以喘口气,她也可以拿出更多的精力投入工作。

  只是这个男人,对女儿是真的好。

  对其他人,过于不可理喻了!

  顾昀辞刚走出电梯,就在一楼大厅遇到了老熟人。

  “昀辞哥哥,你也过来吃饭啊?”

  白慈娴瞥见他,明眸瞬间亮了亮,脚步放轻,声音软得发糯。

  顾昀辞似没听到一般,也没打算停下来。

  白慈娴却主动走到他面前,拦住他的去路,“好久不见,你最近还好吗?”

  他们是好久没见了,自打从顾氏集团离开,白慈娴识趣地没去烦过他。

  顾昀辞站定,“怎么?对我停了顾氏和孟家的项目不满?”

  得知孟志邦出轨白怜月,白慈娴明知自己是姐夫,还靠近。

  在弄清楚白慈娴假怀孕假流产之后,顾昀辞没多废话,当即叫停与孟氏公司所有合作,收回全部资金支持。

  孟氏从四年前开始走下坡路,这几年,一直依赖顾氏这边的合作周转。

  合作一断,资金链瞬间断裂,其他公司闻风解约,订单接连流失,供应商也开始上门催款。

  短短半个月,公司资金耗尽,无力支撑运营,已经走到了破产的边缘。

  白慈娴眼含秋水,看上去格外柔弱,“不不不昀辞哥,我没有。

  我只是好久没有见到你,过来和你打声招呼。

  你不想看见我,我走就是了。只是走之前,昀辞哥哥,你能不能看在以往我们的情分上,给孟氏一条活路。

  我父亲意气风发,我母亲十指不沾阳春水,他们都不是能过苦日子的人啊!”

  顾昀辞冷嗤,“比躺在床上十四年,他们很幸福了不是吗?”

  白慈娴一怔,模样乖巧又拘谨地一步步退开,“我知道了。”

  看着男人丰神俊朗的身影离开,白慈娴明眸一点点儿暗下去。

  难道,真的非要到她去求孟疏棠那一步吗?

  十分钟后,孟疏棠一行人从二楼出来。

  几个人说说笑笑,根本没看到旁边不起眼的白慈娴。

  白慈娴想起来孟家花园已经被抵押出去,很快他们将会流落街头,和野狗一块儿抢食,咬了咬牙。

  “姐姐。”

  孟疏棠脚步一怔。

  陈曼他们刚反应过来,白慈娴已经来到孟疏棠身边。

  “姐,爸爸发烧了,他很想你,能跟我一起去医院看看他吗?”

  孟疏棠转眸看着陈曼,“曼曼,你带晋行和外婆回工作室,一会儿我去找你们。”

  听到晋行的名字,白慈娴掀眸看了一眼顾晋行。

  顾晋行也看了她,但只是淡淡一瞥,便跟着陈曼走了。

  孟疏棠见大厅人来人往,主动来到人少的茶歇区,“同城十四年,孟先生见证过我诸多狼狈,却从来没有施以援手。

  现在小小一个发烧,就又想起了我,是不是太可笑?”

  白慈娴浑身透着一股易碎的柔弱感,眉眼之间全是谦卑的低姿态,“我知道,不该过来给你添麻烦。

  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,除了找你,我想不到任何人。”

  孟疏棠瞧着她,看她要耍什么花招。

  “孟氏资不抵债被查封,破产了,孟家花园也抵押出去了。

  昀辞哥哥查了半年爸爸偷税漏税的证据交给警方,爸爸已经被看守所的人带走,他急火攻心,突发重病住院。

  我刚才求昀辞哥哥,他不搭理我,姐姐,他最听你的,你求求他好不好?”

  孟疏棠楚眉微蹙,“什么意思?”

  “昀辞哥哥觉得这么多年,爸爸亏待了你,停止了所有合作。

  那些合作商也尽是一群势利眼,见顾氏撤资,跟着落井下石。

  爸爸从意气风发的老板,数天之间变成了婚内出轨、挪用公款、偷税漏税的失信被执行人。

  他现在负债累累,声名狼藉,后半生都可能在牢里待着出不来。”

  说着,白慈娴哭了,“外界之所以没有听到任何风声,全是昀辞哥哥压着。

  姐姐,我求求你,你去求求他,让他高抬贵手好不好?

  你放心,我往后再也不针对你,爸爸也会把你和周阿姨放在心上,好不好?”

  孟疏棠愣了一下,“不好意思,我和孟家毫无关系。”

  她转身要走,白慈娴拉住她,欺身跪下。

  “姐姐,前阵子我母亲办生日宴,之前跟她一个很要好的贵妇突然曝光她插足闺蜜婚姻、夺人家产。

  我母亲在贵妇圈彻底社死,没有一个人搭理她。

  昀辞哥哥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。”

  “姐姐,再怎么说,孟志邦也是你爸爸对不对?

  他给了你生命,你真的要这么忘恩负义,看着他的妻女遭世人唾骂,悲惨死去?”

  孟疏棠一把甩开她,“忘恩负义的是你们。”

  说完,她转身离开。

  走出酒店的时候,孟疏棠被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堵着。

  心底先是一阵猝不及防的悸动,随即是漫开的密密麻麻暖意,裹着几分酸涩,轻轻撞在心上。

  她从没想过,顾昀辞会把她的委屈放在心上,会一声不响为她撑腰,会一句邀功的话都没有。

  这种被人默默惦记,又被人放在心尖上珍视的感觉,让她鼻尖微微发涩,眼眶也泛起了浅淡的湿意。

  她突然很想回老宅,抱一抱那个对她藏起细节里的偏爱,为她遮风挡雨的人。

  昨晚,她狠狠咬了他一口。

  作为当事人,她比谁都清楚会有多疼。

  她拿出手机,打算定位到老宅,回去给顾昀辞道歉。

  “棠棠。”

  听到呼喊,孟疏棠抬眸,看到陈曼站在车边,朝她招手。

  “快过来。”

  孟疏棠收了手机,走过去,“你们怎么没走?”

  陈曼指了指顾晋行,“晋行说,让等等你。”

  几个人坐上车,陈曼问孟疏棠,“怎么了,白慈娴怎么朝你跪下了?”

  孟疏棠将刚才白慈娴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。

  陈曼,“活该,多行不义必自毙!

  这顾昀辞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,为你出口恶气。

  听你刚才那语气,你不知道?”

  孟疏棠点头,“不知道。”

  陈曼,“不过话说回来,做好事不留名,确实符合大顾总内敛的性格。”

  前面开车的顾晋行不动声色听着,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瞥一眼后排。

  顾晋行将她们送回晚星阁,便借故离开。

  酒店里的白慈娴在孟疏棠离开之后慢慢站了起来,她突然后悔之前那么对付孟疏棠了。

  这一刻,她深深感受到了被世界抛弃的感觉。

  当年孟疏棠那么难,她不仅不出手帮助,还到处拱火,现在孟家这般境遇,是老天爷对他们的惩罚吗?

  她起身去了医院,将下跪求孟疏棠的事告诉了高烧打寒战的孟志邦。

  孟志邦一口气过不来,差点儿背过去。

  但稳定下来,他还是掀开被子,带着手铐颤颤巍巍地起来,“我亲自去求。”

  白怜月,“不行,你身体会受不了的。”

  孟志邦,“我再不去,我们真的就要彻底完了。”

  孟疏棠是他最后一条生路,他必须去。

  在警方控制下,孟志邦拖着高烧虚弱的身体来到晚星工作室,一身落魄跪在门口,声音嘶哑。

  “棠棠,救救爸爸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