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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  顾衍靠在沙发上,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,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空荡感。

  但很快,顾衍忽然坐直身体,拿起手机,屏幕亮起来,通知栏密密麻麻挤满了消息。

  他一条一条看过去,大部分是新闻推送,标题倒是一个比一个惊悚。

  直到顾衍看到热搜榜的时候,下意识停了一下。

  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白头鹰国航母舰队封锁龙国海域的新闻报道。

  不过,顾衍看了几眼就退出来了,将目光转移到了在此之下的几条热搜。

  热搜第二名的内容是有关白熊国的。

  顾衍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,停了一会儿,然后他才点进去。

  热门第一条是一段视频,画面有些晃动。

  背景是一座城市的街道,原本应该热闹非凡,但此刻只剩下一片废墟。

  建筑的外墙被炸出巨大的窟窿,钢筋裸露在外面,扭曲成各种形状。

  路面开裂,碎石散落一地,空气中弥漫着灰黑色的浓烟,遮住了半边天空。

  镜头慢慢移动,扫过街道两侧。

  有人在废墟里翻找着什么,有人在路边坐着,眼神空洞,脸上全是灰。

  一个孩子站在倒塌的建筑前,手里抱着一个布娃娃,布娃娃的脸脏了,衣服也破了,但她抱得很紧,一动不动,就那么站着。

  镜头没有拍到她的脸,但顾衍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。

  恐惧,茫然,或许还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麻木。

  视频很短,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。

  顾衍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然后继续往下划。

  下一条是一个记者的现场报道,配了几张照片。

  第一张是一座被炸毁的居民楼,楼体从中间断裂,上半截歪斜着靠在旁边的建筑上,随时可能倒塌。

  楼下的空地上摆着几排白色布袋,形状不太对,看上去没有一点人形。

  顾衍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。

  不仅如此,还有被烧毁的汽车,车身已经完全变形,只剩下黑色的骨架。

  在这残酷的一幕下,旁边还有排着长队的老人孩子在路边等待撤离。

  相比少数人的惊惶,这里的大多数人的表情已经麻木了。

  顾衍一张一张看过去,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但握着手机的指节却微微发白。

  再往下翻的话……

  和萨沙有关。

  有关萨沙的报道写得很简短,甚至可以说是仓促。

  毕竟事发突然,能确认的信息有限,记者只能根据现有的线索拼凑出一个大概的轮廓。

  据说,萨沙这次回白熊国,原本只是中途转机,但他回了一趟家,想看看父母。

  他的家在白熊国西部边境城市,距离兰波国边境不到两百公里。

  那是一座安静的小城,没有什么工业,没有什么战略价值,连军事设施都少得可怜。

  似乎就在他回家不到几个小时,轰炸就来了。

  兰波国的战机从边境方向突入,没有预警,没有宣战,甚至没有明确的目标。

  顾衍将账号切到特推上。

  他找到了萨沙的账号,而在萨沙最新的一条动态下,评论已经完全数不清了,只能用一串感叹号计算。

  “不……这不是真的……”

  “萨沙,你是最棒的歌手,一路走好。”

  “愿天堂没有战争,安息吧。”

  “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,几个小时前还在看你的比赛回放……”

  “你的歌声会永远留在我们心里。”

  “该死的战争!该死的战争!”

  一条一条,翻不到尽头。

  顾衍沉默了很久,默默的在自己的账号上发表了一系列默哀的动态。

  不多时,评论区里,大量粉丝的留言一条接一条地涌进来,有震惊,有悲伤,也有对战争的愤怒。

  不过,顾衍没有再看下去,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子上,靠在沙发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
  房间里很安静。

  他闭着眼睛,脑子里却一幕一幕地过着那些画面。

  被炸毁的居民楼,倒在路边的白色布袋,抱着布娃娃站在废墟前的小女孩,还有萨沙……

  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,说没就没了。

  顾衍睁开眼,盯着天花板,喃喃自语。

  “该死的战争。”

  他忽然坐直身体,把手机翻过来,屏幕亮起,通知栏里还挤着几十条新闻推送。

  顾衍直接翻开通讯录,从上到下慢慢划了一遍,然后停在第一个名字上。

  刘家华。

  顾衍看着这个名字,沉默了两秒,然后按下了拨号键。

 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。

  “小顾?”

  刘家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一丝意外。

  “刘前辈,打扰了。”

  顾衍靠在沙发上,语气尽量放得轻松一些。

  “不打扰不打扰,你说。”刘家华笑了一声,但笑声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
  显然,他也看到了那些新闻。

  顾衍没有绕弯子,开门见山。

  “刘前辈,我想跟您合唱一首歌。”

 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。

  “合唱?”

  刘家华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意外。

  “什么歌?你新专辑里的?”

  “不是。”

  顾衍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一首新歌,本来我是想将它放在世界之声总决赛上唱的,但……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,我觉得,没有比它更合适的了。”

  “然后……这首歌属于公益性质的,我想多找些人一起唱,最后,把所有的收益都捐给白熊国的难民。”

 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,然后刘家华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
  “你说的是……那个事?”

  “对。”

  刘家华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。

  “小顾,你知道这事有多敏感吗?那边战争还在打,局势不明朗,你现在搞这种活动,万一被人解读成站队……”

  “我知道。”

  顾衍打断他,语气非常平静。

  “所以我找您,也找其他人,不分国籍,不分立场,只唱和平。”

  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
  过了好几秒,刘家华才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点感慨。

  “行,你具体怎么安排的?咱们见面聊。”

  “好,我这两天一直都在京城,到时候咱们约个地点一起聊?”

  “行,等你。”

  挂断电话,顾衍没有停,翻开通讯录,找到第二个名字。

  周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