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们想死吗?

 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,掷地有声。

  说完这句话,无数面镜子就出现在了这些医生身边。

  似乎只要陈默一声令下。

  就会有手从镜子里伸出来,把他们统统拉进去。

  哗啦!

  哗啦!

  场上传来了此起彼伏翻开手册的声音。

  那些初,中级医生纷纷站起来,紧张地看着小雅。

  “汪!汪!汪!”

  小白对着小雅叫了几声,眼中充满了敌意。

  但很快,它就被罗子明安抚住了。

  “C医生。”

  就在这落针可闻的时候。

  沈秋乐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
  他指了指身边的镜子,好奇问道。

  “我也要死吗?”

  人群里沉默了。

  陈默摸了摸小雅的脑袋,轻声道。

  “好了,交给我来处理。”

  小雅看着他。

  声音从脑海里传来。

  “陈默,这群人想让你死,我们不能放过他们。”

  当然,虽然话是这么说。

  但周围的镜子还是被撤回了。

  不少人松了口气。

  陈默瞥了眼日记。

  经过刚刚的小插曲后。

  他的被呼唤次数来到了八次。

  又多了三次。

  他的目光缓缓抬起。

  扫过那些站在不远处的初级医生们。

  Z正低着头翻看自己的日记。

  Q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。

  还有几个人聚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。

 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。

  但陈默能感觉到,有人在恨他。

  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恨。

  是那种像是潜藏在湖水里的恶意。

  它缓缓渗透进了图书馆的每一个角落。

  陈默大概能猜到这些人的想法。

  他们觉得陈默自私。

  觉得他明明有病人可以当炮灰,却不肯拿出来用。

  觉得他拦着罗子明。

  让他们失去了一条可能活下去的路。

  他们可能迫于小雅的强大,暂时不敢说出来。

  但他们的想法,已经被原原本本地记录在了日记上。

  但陈默根本不在乎。

  因为自始至终,他跟这些医生对待病人的态度就不一样。

  小雅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
  “陈默,他们已经威胁到你了,让我杀掉他们。”

  陈默的手指在封皮上停了一秒。

  然后他在心里开口了。

  “不行。”

  小雅沉默了。

  陈默能感觉到她的不解。

  在小雅的逻辑里,威胁就应该被清除,猎物就应该被吃掉。

  尤其是,那些威胁到陈默的猎物。

  陈默答道:“这些人,我还有用。”

  诊所安排这么多人进入鬼蜮,肯定不是无的放矢。

  贸然把他们全部杀死,说不定会有麻烦。

  更何况,距离40次的期限还有很长一段距离。

  陈默有信心能在这之前找到破局的办法。

  他终于搞明白这个表层鬼蜮的逻辑了。

  不是杀戮。

  而是筛选。

  那些控制不住情绪的,会死在字数上。

  那些被恐惧吞噬的,会死在书架前。

  那些心怀恶意的——

  会死在彼此手里。

  这本日记不是在记录他们的故事。

  它是在制造一个环境。

  一个让所有人互相猜忌、互相怨恨、互相残杀的环境。

  然后把那些活到最后的人,送进更深的地方。

  但可惜的是,这些全都不是进入深层鬼蜮的办法。

  一定有一条生路,能让所有人安全的进入深层鬼蜮。

  就像在镜中杀人狂的那样。

  陈默看向罗子明。

  罗子明正轻轻拍着那条拉布拉多的脑袋。

 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,就好像没有看到刚刚发生的事情一样。

  图书馆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  接下来的时间里。

  医生们默契地没有再提让病人探路这件事。

 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研究起了自己手中的日记。

  很快,就有人取得了进展。

  一个初级医生蹲在沙发旁边,试探性地小幅度摆动手臂。

  每动一下,他就低头看一眼字数。

  他的嘴唇微微动着,像是在默数什么。

  他仰起头看向众人。

  “超过二百字之后,运动造成的字数就不涨了。”

  另一个初级医生接话:“我试过了,四百字以后,内心的具体活动也会缩水很多。”

  陈默站在书架旁边,翻开自己的日记看了一眼。

  四百字以后,那些记录他念头的句子确实变得模糊了。

 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概括性的描述。

  但有一行字格外清晰。

  【你在观察其他人,你的行为让你成为了一个冷静的人。】

  陈默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
  这句话就很明显了。

  病人,在给他的行为定性,甚至直接给了他一个‘身份’。

  【你喜欢独自思考,这是个好习惯。】

  他刚才确实在思考。

  他在想这个表层鬼蜮已经出现的几条死路。

  从而推演出真正的生路。

  但这不是具体的想法。

  只是一种发散思维。

  可以说,这就是陈默的本能反应,这个想法仅仅有零点几秒。

  但还是被捕捉到了。

  陈默抬起头,看向不远处的一个初级医生。

  那个人正盯着自己的日记,脸色发白,嘴唇紧抿。

  日记纸面上的字迹一行接一行地冒出来。

  他害怕自己的情绪会引发日记的暴走。

  而他的害怕本身,又在被日记捕捉。

  这是一个闭环。

  恐惧催生记录,记录催生恐惧。

  每一次循环都在放大那个人的情绪。

  每一次放大都在加速字数的增长。

  陈默收回目光。

  四百字以后的限制,不是保护。而是陷阱。

  那些笼统的描述,让医生们产生‘自己的情绪已经被压制’的错觉。

  可是当真正恐惧降临的时候。

  日记会一字不落地把它写下来。

  这个表层鬼蜮,陷阱几乎到处都是。

  不愧是A-级的鬼蜮。

  陈默的手指在封皮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  他想起批注上的那句话。

  名字是咒语,秘密是祭品,日记是坟墓。

  第一个和第三个,他已经差不多验证过了。

  名字会被日记捕捉,转化为“呼唤”。

  日记本身就是死路的代表。

  那么第二个呢?

  秘密是祭品。

 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?

  刷拉。

  陈默的日记开始更新。

  他低头看去。

  一行字迹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更新。

  【我们每一个人都有秘密。】

  【而日记,正是最合适记录秘密的载体。】

  陈默一愣。

 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日记上看到‘我’这个字。

  这个家伙...在跟他对话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