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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他调整声音,淡淡道:“南星和北辰是你的同胞弟弟,明日他们去国子监和京官学,朕特许你可前去探望,好好鼓励二人学习,来日一举中榜!”

  张南星和张北辰脸上压着激动,没想到皇上竟会给如此大的殊荣!

  “南星(北辰),多谢皇上恩典!”

  张克荣站在一旁,看着一身华贵的张婉柔,眼底很是复杂。

  他想不到,一个被自己舍弃,从未放在眼里的弃女,竟然最终打败自己的嫡女,获得皇上宠爱,甚至隐隐有要继续高升之意!

  难道他这么多年培养的嫡女,还不如一个放养在深山的弃女有用吗?!

  ……

  “臣妾谢皇上恩典。”

  张婉柔谢恩,并没有显得多激动,神色依旧那么淡淡的。这让萧炆翊脸上的笑僵了僵,有些失望。

  她这是,还是不能释怀吗?

  他眸色变了变,继续道:“平西侯府的世子之位还悬而未决吧?”

  张克荣脸色一变,眼底浮现一丝惊愕。

  难道皇上是想……

  “张鼎之后便是张南星,朕看张南星未来必成大器,想来也能承担得起侯府重任。”

  “平西侯,你觉得呢?”

  张克荣脸上一片苍白,顿了好久才堪堪回神。

  “皇,皇上说的是,臣明白了。”

  张南星此时也难以置信地看向皇帝,眼底蒙上一层担忧。

  庶子承袭爵位?这,于礼不合啊!

  萧炆翊点头,再次将目光看向张婉柔,眼底竟浮现一丝……卑微?

  张婉柔始终垂着眸,神色毫无变化,甚至都没有抬眼看一眼萧炆翊!

  这般冷漠的模样,让萧炆翊感到挫败,也感到一丝隐隐的不安。

  她这是,过不去了吗?

  嘉奖之后,张克荣便带着张南星和张北辰一起下去了。

  张婉柔得到皇帝特令,可以去跟家人叙旧几句。因此,她也跟着一起来到了宫宴角落处。

  张克荣看着她,眼底眸色幽深。

  而张婉柔也同样在看着这个,时隔十年后第一次见面的“父亲”。

  而她的眼底,只有一片疏离和冰冷。

  张北辰察觉出不对了,开口问道:“阿姐,你今日怎么看起来不高兴?”

  他们受皇上封赏,从此由平西侯府上不得台面的庶子,变成了皇帝身边的红人,以后再也不用低着头走路了!

  他是很高兴的。可为什么阿姐看起来,心事重重的样子?

  张婉柔视线转过来,伸手摸了摸他脸上一道快要消失的红痕,问道:“受伤了?”

  张北辰眉头一皱,立即心虚地捂住未愈的伤口后退。

  阿姐的眼睛怎么这么尖?他都用脂粉遮住了,怎么还是被她发现了?

  “没,没事,不小心磕了一下。”

  张婉柔闻言,转头看向张克荣,淡淡吐出两个字:“是吗?”

  那伤痕,她不算陌生。张婉音宫里的宫女太监,没少落下这样的伤痕。

  所以,张北辰挨鞭子了?

  能让张北辰挨鞭子,还不能说实话的,也只有他那个父亲,张克荣了。

  张北辰为难地看向张婉柔,他不想她在这大庭广众之下,跟父亲闹得太僵。毕竟他们才得了皇恩盛宠,要是转头就闹出笑话来,只怕要被人诟病不敬皇上了。

  “阿姐,我真的没事!”

  张婉柔直接无视他的话,质问张克荣:“为什么打他?”

  许是她眼底的敌意和轻视,刺疼了张克荣的自尊,他眉眼下压,风华不减的脸上是一片阴沉和不悦。

  “张婉柔,你什么态度?”

  “本侯说到底是你的父亲,你就是这样跟长辈说话的吗?!”

  张婉柔一身华贵翟衣,金簪珠玉加持,以及两世在后宫长时间浸淫出来的贵人气势,直接将张克荣都给比下去了。

  她冷笑一声:“长辈?态度?”

  “那侯爷希望我该用什么态度,对待一个将我视为棋子,可随意丢弃的‘长辈’呢?”

  张克荣眼底阴冷更甚:“你胡说八道什么?!”

  张北辰见两人剑拔弩张,想要上前劝解一下,却被旁边的张南星拦住。

  张婉柔眼底带着一丝讥讽,淡淡地问道:“侯爷,贵妃姐姐被废的消息,您应该已经收到风声了吧?”

  “若不是今日宫宴,圣旨早就下到平西侯府了!”

  “如今的平西侯府,您好像就只能依靠我,和我这两个弟弟了。”

  “侯爷向来势利,不可能看不清如今的形势吧?”

  “现在,是不是您该考虑考虑该用什么态度跟我说话了?”

  张克荣眉头紧皱,看着张婉柔的眼神里充满戒备、探究与怀疑。

  之前收到晚音的信,说张婉柔城府深沉,他还在怀疑晚音说得太夸张。如今看来,他这个被放养的女儿,还真是厉害得不一般呢!

  现在的她,与他派人去景山调查到的她,简直判若两人!

  所以,之前的那个她,都是装的?

  不过没关系。

  她到底是他的女儿,只要能给平西侯府和他带来切实利益的,他不介意她是嫡女还是庶女。

  既然嫡女无用了,那他也可以抬举庶女!

  想到这,他面上换上一层虚伪的假笑:“宁嫔娘娘说得对,如今的平西侯府,还多亏了你们姐弟三人才能重新在京城抬起头。本侯,确实应该要对你们客气点。”

  对于他的变脸,张婉柔毫不意外,继续追问:“所以,侯爷为什么打他?”

  张克荣有些下不来台,含糊道:“误会而已。”

  他们消失那么多天,回来就说自己去建功立业了!

  他们的母亲还嫌疑未消,他们又出口成谎,他能不气吗?

  他本来是要打与张北辰“同流合污”的张南星的,结果,张北辰主动上前,挡住了这一鞭子。

  如今他才知道,原来,他们并没有说谎。

  “误会?”张婉柔半点情面不给,又质问道:“既然是误会,那侯爷可有给他道歉?”

  张克荣脸上的笑几乎维持不住。

  他,给张北辰道歉?

  他是他老子!

  打了他又如何?

  张婉柔冷冷地盯着他,仿佛将他心中想法全部看穿。

  她上前一步,气势迎面扑去。

  这种压迫感,让他眼睛微微眯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