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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楼飞云给的药很好用,只用了一夜,她就感觉锁骨的痛楚减轻了很多,稍微动一动,也不会有那种钻心的疼了。

  不出意外,这应该就是异文典籍中记载的金玉续骨膏了。

  她惊喜不已。

  在华宁来为她复诊的时候,她把这药膏递给他,“能不能凭借剩余的药膏,研制出相同的膏药出来?”

  华宁接过药瓶,闻了闻,又仔细分辨了一下里面的药材:“臣回去之后,立即召集所有太医研究。”

  张婉柔点头。

  华宁离开之后,冼儿回来禀报:“娘娘,送去主殿的东西,都被庄妃娘娘退回来了。”

  “庄妃娘娘说,请您过去叙话。”

  张婉柔诧异地抬头,“庄妃姐姐愿意见我了?”

  冼儿点头,不似张婉柔的激动和惊讶,她的眼底反而蒙上了一层担忧。

  之前庄妃还对娘娘拒之门外,如今却主动相邀。她感觉庄妃这次相邀,有些不对劲。

  张婉柔没想那么多,立即起身去见了庄婼仪。

  ——

  昏暗的寝殿内,四面窗户紧闭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略显沉重的香气。

  许是空气不够流通,这香气越积越重,进来不过片刻,张婉柔便觉得有些难以呼吸了。

  “庄姐姐?”

  殿内一片昏暗,张婉柔只能开口唤她。

  忽然,寝殿东南方向,一扇窗户被缓缓推开,发出一声极轻的木材轻撞声。

  庄婼仪披散着头发,长发如绸,衬得那张清冷面庞更苍白了几分。

  她穿得很厚实,全身上下全部紧紧包裹,连脖子都没有露出来。

  白日的天气没有那么冷,她却裹紧了身上的斗篷,似是要盖住什么难堪的痕迹一样。

  张婉柔走了过去,申请惭愧而抱歉。

  她看起来,比往常更了无生气了一些。

  “庄姐姐,对不起,是我连累你了……”

  庄婼仪淡淡抬头,目光盯着桌案上的帕子,轻声道:“我知道,这件事不怪你。”

  意外而已。

  只是,虽然不怪,但她也没那么容易释怀。

  “姐姐……”

  庄婼仪打断她无意义的抱歉,抬头看她,“我们谈谈吧。”

  张婉柔愣了一下,看着那双冷漠疏离的眼睛,心中莫名涌起一抹不安。

  *

  从主殿出来之后,张婉柔脸色苍白,魂不守舍,连脚下的门槛都没注意,差点绊倒。

  冼儿眼疾手快,立即扶住了她,“娘娘,您没事吧?”

  张婉柔摇头,扶着冼儿缓缓离开了这里。

  连头都没回一下。

  冼儿感觉她的双手冰凉,脸色发白,心里的担忧果然成了真。

  回到寝殿之后,冼儿第一时间给她倒了一杯热茶。

  张婉柔端着茶,坐在桌边,瞳孔里一片涣散,好半天没有动作。

  冼儿急得快哭了。

  “娘娘,您到底怎么了?”

  “庄妃娘娘跟您说了什么?您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?”

  张婉柔无法回神,始终处于庄婼仪那些话的震撼中。

  庄婼仪要疯,难道她也要陪她一起疯吗?

  记忆回到临走前。

  张婉柔得知她要想法后,震惊且拒绝。

  “庄姐姐,这是不可能的,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能帮你做到这件事。”

  庄婼仪微微垂头,青丝如墨,淡淡道:“你做不到,那楼飞云呢?”

  “昨晚,他去找你了。”

  张婉柔眉头皱起,语气带了些凉意:“姐姐这是在威胁我吗?”

  “他不过就是来……”

  庄婼仪打断她:“他来做什么,我不感兴趣,我也不想为难你们。”

  “你很清楚,那日的事我是为了帮你,所以你心中有愧,想要补偿。”

  “可是,我什么都不要……我只要你帮我做到这件事。”

  张婉柔为难,手中的帕子几乎都要撕裂了。

  凭她现在的能力,根本做不到她要求的事。

  至于楼飞云,那更不可能了!

  楼飞云这个人虽然可能对她有一点恻隐之心,但这种事,事关原则和性命,他怎么可能会帮她?

  还有……她对萧炆翊,真的就恨到这个地步了吗?

  ……

  这时,红凝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回,游走的意识重新回来。

  看到红凝眼底的询问和等待,她赶紧收敛心神,将那事暂时放到脑后。

  “红凝,你说什么?”

  红凝重新问了一遍:“娘娘,翠珍妹妹醒来了,您可要问话?”

  翠珍……

  哦,翠珍。

  “走,去看看。”

  ……

  晚上的宫宴设置在御花园中。此时的御花园内早已布置妥当。

  青石小径两侧悬挂着宫灯,暖黄的光晕驱散了夜色,映得满园景致愈发雅致。

  中央空地上,按品级分列数十张雕花案几,案上铺着织金锦缎,整齐摆放着鎏金酒樽、白玉碗碟。

  晶莹的果品、精致的点心,香气氤氲,混着园中的桂花香与淡淡的沉香熏气,漫溢在空气中。

 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,按品级分列案几两侧。身姿挺拔,神色肃穆。

  官眷被安排在另一边,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,身着华贵锦裙,低声谈笑,鬓边珠翠轻晃,倒添了几分热闹气。

  “皇上驾到!”

  话音未落,园中瞬间静了下来。

  百官皆敛声屏气,纷纷躬身垂首。官眷们也连忙收了笑语,整理衣饰,屈膝等候。

  只见萧炆翊身着明黄色十二章纹龙袍,腰系玉带,头戴翼善冠,步履沉稳地缓步走来。

  他身姿挺拔如松,眸光沉敛如渊,周身自带帝王独有的威严气场,每一步都踏得从容有力,连周遭的风都似敛了气息。

  身后,皇后身着明黄色龙凤呈祥大衫,头戴九龙四凤冠,珠翠环绕,神色端庄温婉,步履雍容,紧随皇帝身侧。

  之后便是各宫宫妃依次入场,立于皇后两侧。

  张婉柔站在队伍的中间,斜对面是淑妃,一路上,她时不时会朝张婉柔投来不怀好意目光。

  张婉柔只当没看见,低眉垂眼,安静不已。

  落座之后,宫宴开始。

  萧炆翊在上面说话,张婉柔则是目光下扫,似乎在寻找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