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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青宁赶紧上前隔开周瑾成和张婉柔之间的距离,脸上浮现一抹恐慌:“此乃寿皇殿后花园,大人不该出现在此!”

  周瑾臣自然知道他不该在这。只是,他也是迫不得已,怕再不来,就没有机会了!

  “青宁姑娘,我有话想跟阿柔说。”

  青宁脸色一变,立即出声轻斥:“周大人慎言!”

  “如今娘娘已是皇上妃嫔,大人怎可还用娘娘闺名相称?您这是要害死娘娘吗?!”

  周瑾臣眉头紧了紧,似乎不满青宁这样搁在他与张婉柔之间。

  “我只是有些话要问问宁嫔娘娘,还请青宁姑娘行个方便。”

  青宁自然想要拒绝,但张婉柔却不想他们俩的争吵声引来别人,便开口道:“周大人这边说吧。”

  张婉柔出声,随即率先走到一处假山后。

  此时已入夜,不管她怎样避嫌,被人看到都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,所以,最好的法子就是降低被发现的风险。

  周瑾臣跟了过去,青宁没办法,只好守在不远处四处张望,万一有什么人来的话,还能及时提醒。

  假山后,月光照不到的地方,沉默的两人离得不算近,也不算远。

  至少,周瑾臣能看到她脸上平静淡漠的清丽容颜。

  她好像跟以前变得不一样了,不止身上的气质,还有那双看他的眼睛。

  “周大人有什么话快说,你如今这般前来找我,已然将我置于极度危险中,我想尽早离开。”

  周瑾臣听着这疏离淡漠的声音,心脏微微一痛。

  “阿柔……”

  “周大人,你这称呼要是被人听去,只怕我跳进漳江也洗不清了!”

  周瑾臣顿了顿,换了一个称呼:“宁嫔娘娘,您这些日子,在后宫过得还好吗?”

  “之前听说后宫出了不少事,我很担心……不,不是,是张家祖母很担心你……”

  张婉柔目光蓦然一冷,“你将我的事告诉我祖母了?”

  周瑾臣呼吸一滞,几乎不敢相信这是张婉柔能说出来的语气和质问。

  以前她每次见他都是软软的,乖顺的,目光带着钦慕和欢喜的。

  可为什么现在,她看他的眼神如此冰冷,也陌生了很多?

  “没有,只是这些日子,我去看过张家祖母几次,她身形消瘦,愁容满面,很是担心你。”

  张婉柔只觉心口仿佛被什么人揪了一下,疼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。

  “祖母,她……”

  景山距离太岁山,即便快马加鞭也要三天时间。

  任她再如何想念祖母,也无法去见她……

  “你放心,我已经将张家祖母接到京郊一处偏僻宅子里安置了。后面我会常去看她,照顾她,绝不会让她出什么事的。”

  “你将祖母接到京城了?在哪?!”张婉柔着急地上前两步,离周瑾臣更近了些。

  周瑾臣第一次觉得,原来,她离自己这么近,自己的心,会跳得这么快!

  “东,东郊雪漫山庄。”他忍不住滚了滚喉结,声音都变得低哑了一些。“你,你若是想张祖母了,便写一封信,等后面有机会,我送去给张祖母看。”

  张婉柔心情复杂不已。

  难怪南星、北辰前些日子去景山没找到祖母,本以为她又换了其他住处,却没想到,竟然是被周瑾臣接到京城了。

  可,祖母不是不愿意来京城吗?

  既然知道了这件事,张婉柔便更加坚定了明日要出宫的想法。

  东郊,距离万岁山不是很远,快马加鞭的话,也就一个时辰的事。

  “多谢周大人告知这件事,不过如今你我身份有别,实在不适合这样深夜私会。”

  “若是被人发现,先不说大人您的前程尽毁,便是我的性命也可能危矣。”

  “大人没有其他的事的话,我就先告辞了。”

  张婉柔转身要走,却被那人拉住胳膊。

  她拧起眉,转头看他:“周大人,你这是干什么?”

  “阿柔,你以前不是这样叫我的!为何如今这般生分?”

  张婉柔挣脱他的手,后退了两步,“周大人清冷自持,懂礼守节,怎么会问出如此没有分寸的话?”

  周瑾成受不了他这样冷漠的态度,不甘心地上前质问:“阿柔,这里四下无人,我们为何不能像以前那样,好好叙叙旧?我不喜欢你叫我‘周大人’!”

  他喜欢她还像以前那样,软软地唤他一声“瑾臣哥哥”。

  张婉柔看着他,眼底生出了一丝陌生。

  以前的周瑾臣是疏离的,清冷的,从不会说什么越矩的话,做什么让人误会的事。

  不然,当初那些年少懵懂的情愫,她也不至于从未说出口过。

  可如今,他的每一句话,每一个行为,都在向她展示着他的奇怪和反常,像是变成了一个她不认识的人一般。

  “阿柔,对不起,当初我不该让你进宫的!”

  “我,我其实心中一直有你!”

  张婉柔听了这话,心头忍不住震动。

  是她听错了吗?他说什么?

  “阿柔,你我青梅竹马,这么多年来应是知道,我从未对哪个女子上心过。因为我知道,我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,也有自己的任务和道路!”

  “男女之情,我从不放在心上,我以为我可以不在意你进宫,可以忘记你,坚定地走我自己的道路……”

  “可是自从你进宫之后,我就忍不住地想要打听你在宫中的情况。每一次听说后宫哪个娘娘受罚了,我都忍不住地担心那个人会不会是你!”

  “还有,回京之后我了解平西侯府的一些秘辛,我知道,贵妃绝不是简单地让你进宫固宠的!她一定还有别的目的!”

  “虽然我还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,但她绝对是你最大的威胁!”

  “我想将这些话都告诉你,可是,我始终不得其法!”

  “我开始害怕……害怕你会死在宫里,害怕自己未来,再也见不到你……”

  他语气诚挚,仿佛一个痛失所爱的深情男子。

  张婉柔有点诧异,有点难以反应。

  所以,周瑾臣心中,也一直有她?

  所以,她以前感觉到的他行为里的一些宠溺和偏爱,都是真的?不是她的错觉?

  “阿柔,我这次冒险来见你,就是想问问你,如果我能带你出去,你…愿不愿意从这个世上消失?”

  “从此,与我携手白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