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见朱棣不再装疯，能正常交流了，知道机会来，便缓缓开口：
“殿下不必紧张，臣知道这些事，可朝廷不知道，此番来王府，不是为了揭发殿下，只是想和殿下说句实话。”
朱棣眼神微微一亮，心里那口气总算稍稍松了一点，连忙问道：“那你想如何？”
林川挑眉，反问道：“臣不想如何，倒是想问问殿下，殿下想如何？”
话里话外，都是让朱棣主动开口拉拢，自己可不想上赶着送上门，那样只会被轻视，唯有让朱棣主动，才能占据主动权。
朱棣被他刚才那番话吓得不轻，总觉得林川还有后手，不敢贸然开口，一时间竟有些拿不准，迟迟没开口。
林川见他犹疑，也不催，只淡淡说道：“殿下若一时决断不下，不如请道衍大师出来，一并商议，如何？”
话音刚落，猪圈后头传来一道大笑声。
姚广孝身着僧袍，从后面走了出来，脸上带着赞叹之色，对着林川拱手道：“老衲早就听闻林阎王大名，今日一见，果然名不虚传！深藏不露，洞若观火，连殿下的谋划都看得这般明白，老衲佩服。”
老和尚不是虚捧，是真的有些服了。
他一生见过的人不少，心思深的、胆子大的、脑子快的，都见过。
可像林川这样，站在猪圈外头，三两句话就把燕王底裤都掀了的，还是头一回见。
老和尚早就藏在猪圈后面，将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，知道此时该自己出面，帮朱棣打破僵局。
“殿下，林藩台既有大才，又知我等谋划，却孤身前来，不曾惊动朝廷，这便已说明态度，此等人物，乃天赐良臣，当速速招揽，为我等所用！”
老和尚一句话就把话挑明了，省去了朱棣的尴尬，也给了他一个台阶下。
林川目光转向朱棣，眼神平静。
朱棣知道，这是林川在问自己的态度，若是再迟疑，恐怕就会错失这个能人。
一个连招揽贤才都不敢开口的人，凭什么让人替你卖命？
林川未必还会给第二次机会。
想到这里，朱棣终于不再迟疑，站直了身子，顾不上自己身上还沾着猪粪和泥污，当即对着林川拱手，语气郑重：
“方伯，孤知你有大才，若你肯辅佐孤，他日事成，孤必不负你，封侯拜相，亦无不可！”
说到最后，朱棣竟直接俯身一拜，把姿态放得极低：“恳请方伯，辅佐孤，共图大业！”
这一拜，连一旁的马和都愣了一下。
自家王爷是什么人，他最清楚，能把身段放到这一步，已经不只是看重了，几乎是把林川当成了比道衍大师还要重的人！
猪圈里头几头肥猪还在拱食，鸭鹅棚那边仍有叫声，空气里还是那股冲人的臭味。
可这一刻，谁也没去在意这些。
因为这场面，实在有些荒诞。
一个满身猪粪的亲王，在猪圈边，朝着一个布衣文臣拱手相请，共图大业。
这画面若叫旁人看见，只怕眼珠子都得掉下来。
可偏偏，局势走到这里，它就成了。
林川看着朱棣，神色终于缓了几分，没有立刻应下，而是开口道：
“殿下，臣并非为了高官厚禄，也不是为了封侯拜相，要臣辅佐殿下，可以，但有一个要求。”
朱棣大喜过望，连忙起身，激动地说道：“莫说一个要求，便是十个、百个，孤也一一应允！只要方伯肯辅佐孤，便是再难的事，孤也给你办成！”
这话说得很快，显然燕王殿下这会儿已经有些上头了。
哦？这么痛快吗？林川嘴角一扬，似笑非笑：“既然殿下这么说，那臣就不客气了，便十个要求吧。”
这句话一落，朱棣脸上的笑意当场僵了一下，嘴角也跟着抽了抽。
他方才那句“十个百个都应”，本就是顺势一说，跟人豪气上头时拍胸口一样，图的是一个态度，一个痛快。
谁能想到林川这厮是真不见外，一张嘴就顺势涨到了十个。
一旁的姚广孝眼角都忍不住动了动，低头念了声佛号，心里却暗暗觉得有趣。
林川这人，当真半点不肯吃亏，说十个，他便顺着话把十个接下来，连一分客套都不给。
可朱棣毕竟是朱棣，只僵了一瞬，立刻便把表情稳住了。
十个要求算什么？
跟林川这个人相比，十个要求根本不算事！只要能把人真正拉到自己这边，今日便是叫自己再让几步，也是愿意的。
朱棣当即抬手道：“方伯请讲，孤洗耳恭听。”
林川神色一正，语气郑重：“殿下起兵之时，必然会造成天下大乱，自古兵乱之际，受苦最深的，从来都是天下百姓，太祖皇帝励精图治三十年，创下洪武之治，让百姓得以安居乐业，殊为不易！”
“臣第一个要求，便是要殿下一个承诺，起兵之后，严令麾下将士，不得祸乱百姓！若有将士敢掠夺百姓钱粮、欺辱百姓、杀良冒功，一律严惩不贷，绝不姑息！”
林川清楚，历史上的靖难之役，历时近四年，将士伤亡数十万，无数平民死于战火与饥荒，大明的民生和国防力量被严重耗损。
如今自己既然选择辅佐朱棣，便不能让历史重演，要尽力减少战乱损失，甚至缩短靖难之役的时间，保住洪武年间的根基。
朱棣闻言，大为震惊，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很少见的肃然。
他本以为林川要提的，无非是官位、爵位、田产、钱粮。
毕竟人入局，总要图些什么，你若说自己什么都不图，那反而更叫人不放心。
可朱棣万万没想到，林川所求的，竟是天下百姓的安宁，那些最不起眼、也最容易被战事一脚踩碎的百姓。
这要求不大，可正因为不大，反倒显得更重。
因为这不是替自己争，而是替天下百姓争！
朱棣心里的激动，竟被这一句话压得慢慢沉了下去，最后化作一种极重的敬意。
林川此人，果然不一般，难怪袁先生说他是辅国擎天之相，难怪老和尚一见他，便三番两次催自己快些拉拢。
这样的人，若不能为己所用，才真是天大的损失！
朱棣没有迟疑，当即拱手，语气铿锵：“方伯放心！孤在此立誓，一旦起兵，必当严肃军纪，严禁将士祸乱百姓！只要是孤的兵马，不管是谁，哪怕是孤的亲卫，只要敢伤害百姓、掠夺民财，一律诛杀，绝无容恕！”
“此誓，天地可鉴！”
林川看得出来，朱棣是认真的，于是点了点头：“好！希望殿下谨记今日之承诺，莫负百姓，莫负太祖皇帝数十年的心血！”
朱棣立刻点头：“方伯放心，孤绝不敢忘！”
说罢，他像是想起什么，眼里又亮了几分，忙道：“方伯，那剩下的九个要求呢？你一并说来，孤也好早做准备。”
林川笑了笑，摇头道：“不急，待殿下登临大宝，执掌天下之时，臣再慢慢向殿下提剩下的九个要求。”
说罢，他不再多言，整理衣摆，双膝一屈，对着朱棣躬身一拜，郑重道：“臣林川，愿效忠燕王殿下，辅佐殿下，扫除奸佞，还大明一个太平盛世！”
朱棣大喜过望，连忙上前，亲手将林川扶起，紧紧抓住他的手臂，激动得声音里都带着颤意：“好！好！得方伯相助，孤如得社稷之柱，何愁大事不成！”
他这会儿是真高兴，恨不能当场摆宴，立刻昭告全府，说从今日起，林川便是自己跟前第一等的心腹重臣！
姚广孝也上前一步，双手合十，满脸欣慰：“善哉善哉！恭喜殿下，得林藩台这般良臣相助，君臣际会，共谋大业，此番壮举，必将载入史册，名垂千古！”
“殿下不必紧张，臣知道这些事，可朝廷不知道，此番来王府，不是为了揭发殿下，只是想和殿下说句实话。”
朱棣眼神微微一亮，心里那口气总算稍稍松了一点，连忙问道：“那你想如何？”
林川挑眉，反问道：“臣不想如何，倒是想问问殿下，殿下想如何？”
话里话外，都是让朱棣主动开口拉拢，自己可不想上赶着送上门，那样只会被轻视，唯有让朱棣主动，才能占据主动权。
朱棣被他刚才那番话吓得不轻，总觉得林川还有后手，不敢贸然开口，一时间竟有些拿不准，迟迟没开口。
林川见他犹疑，也不催，只淡淡说道：“殿下若一时决断不下，不如请道衍大师出来，一并商议，如何？”
话音刚落，猪圈后头传来一道大笑声。
姚广孝身着僧袍，从后面走了出来，脸上带着赞叹之色，对着林川拱手道：“老衲早就听闻林阎王大名，今日一见，果然名不虚传！深藏不露，洞若观火，连殿下的谋划都看得这般明白，老衲佩服。”
老和尚不是虚捧，是真的有些服了。
他一生见过的人不少，心思深的、胆子大的、脑子快的，都见过。
可像林川这样，站在猪圈外头，三两句话就把燕王底裤都掀了的，还是头一回见。
老和尚早就藏在猪圈后面，将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，知道此时该自己出面，帮朱棣打破僵局。
“殿下，林藩台既有大才，又知我等谋划，却孤身前来，不曾惊动朝廷，这便已说明态度，此等人物，乃天赐良臣，当速速招揽，为我等所用！”
老和尚一句话就把话挑明了，省去了朱棣的尴尬，也给了他一个台阶下。
林川目光转向朱棣，眼神平静。
朱棣知道，这是林川在问自己的态度，若是再迟疑，恐怕就会错失这个能人。
一个连招揽贤才都不敢开口的人，凭什么让人替你卖命？
林川未必还会给第二次机会。
想到这里，朱棣终于不再迟疑，站直了身子，顾不上自己身上还沾着猪粪和泥污，当即对着林川拱手，语气郑重：
“方伯，孤知你有大才，若你肯辅佐孤，他日事成，孤必不负你，封侯拜相，亦无不可！”
说到最后，朱棣竟直接俯身一拜，把姿态放得极低：“恳请方伯，辅佐孤，共图大业！”
这一拜，连一旁的马和都愣了一下。
自家王爷是什么人，他最清楚，能把身段放到这一步，已经不只是看重了，几乎是把林川当成了比道衍大师还要重的人！
猪圈里头几头肥猪还在拱食，鸭鹅棚那边仍有叫声，空气里还是那股冲人的臭味。
可这一刻，谁也没去在意这些。
因为这场面，实在有些荒诞。
一个满身猪粪的亲王，在猪圈边，朝着一个布衣文臣拱手相请，共图大业。
这画面若叫旁人看见，只怕眼珠子都得掉下来。
可偏偏，局势走到这里，它就成了。
林川看着朱棣，神色终于缓了几分，没有立刻应下，而是开口道：
“殿下，臣并非为了高官厚禄，也不是为了封侯拜相，要臣辅佐殿下，可以，但有一个要求。”
朱棣大喜过望，连忙起身，激动地说道：“莫说一个要求，便是十个、百个，孤也一一应允！只要方伯肯辅佐孤，便是再难的事，孤也给你办成！”
这话说得很快，显然燕王殿下这会儿已经有些上头了。
哦？这么痛快吗？林川嘴角一扬，似笑非笑：“既然殿下这么说，那臣就不客气了，便十个要求吧。”
这句话一落，朱棣脸上的笑意当场僵了一下，嘴角也跟着抽了抽。
他方才那句“十个百个都应”，本就是顺势一说，跟人豪气上头时拍胸口一样，图的是一个态度，一个痛快。
谁能想到林川这厮是真不见外，一张嘴就顺势涨到了十个。
一旁的姚广孝眼角都忍不住动了动，低头念了声佛号，心里却暗暗觉得有趣。
林川这人，当真半点不肯吃亏，说十个，他便顺着话把十个接下来，连一分客套都不给。
可朱棣毕竟是朱棣，只僵了一瞬，立刻便把表情稳住了。
十个要求算什么？
跟林川这个人相比，十个要求根本不算事！只要能把人真正拉到自己这边，今日便是叫自己再让几步，也是愿意的。
朱棣当即抬手道：“方伯请讲，孤洗耳恭听。”
林川神色一正，语气郑重：“殿下起兵之时，必然会造成天下大乱，自古兵乱之际，受苦最深的，从来都是天下百姓，太祖皇帝励精图治三十年，创下洪武之治，让百姓得以安居乐业，殊为不易！”
“臣第一个要求，便是要殿下一个承诺，起兵之后，严令麾下将士，不得祸乱百姓！若有将士敢掠夺百姓钱粮、欺辱百姓、杀良冒功，一律严惩不贷，绝不姑息！”
林川清楚，历史上的靖难之役，历时近四年，将士伤亡数十万，无数平民死于战火与饥荒，大明的民生和国防力量被严重耗损。
如今自己既然选择辅佐朱棣，便不能让历史重演，要尽力减少战乱损失，甚至缩短靖难之役的时间，保住洪武年间的根基。
朱棣闻言，大为震惊，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很少见的肃然。
他本以为林川要提的，无非是官位、爵位、田产、钱粮。
毕竟人入局，总要图些什么，你若说自己什么都不图，那反而更叫人不放心。
可朱棣万万没想到，林川所求的，竟是天下百姓的安宁，那些最不起眼、也最容易被战事一脚踩碎的百姓。
这要求不大，可正因为不大，反倒显得更重。
因为这不是替自己争，而是替天下百姓争！
朱棣心里的激动，竟被这一句话压得慢慢沉了下去，最后化作一种极重的敬意。
林川此人，果然不一般，难怪袁先生说他是辅国擎天之相，难怪老和尚一见他，便三番两次催自己快些拉拢。
这样的人，若不能为己所用，才真是天大的损失！
朱棣没有迟疑，当即拱手，语气铿锵：“方伯放心！孤在此立誓，一旦起兵，必当严肃军纪，严禁将士祸乱百姓！只要是孤的兵马，不管是谁，哪怕是孤的亲卫，只要敢伤害百姓、掠夺民财，一律诛杀，绝无容恕！”
“此誓，天地可鉴！”
林川看得出来，朱棣是认真的，于是点了点头：“好！希望殿下谨记今日之承诺，莫负百姓，莫负太祖皇帝数十年的心血！”
朱棣立刻点头：“方伯放心，孤绝不敢忘！”
说罢，他像是想起什么，眼里又亮了几分，忙道：“方伯，那剩下的九个要求呢？你一并说来，孤也好早做准备。”
林川笑了笑，摇头道：“不急，待殿下登临大宝，执掌天下之时，臣再慢慢向殿下提剩下的九个要求。”
说罢，他不再多言，整理衣摆，双膝一屈，对着朱棣躬身一拜，郑重道：“臣林川，愿效忠燕王殿下，辅佐殿下，扫除奸佞，还大明一个太平盛世！”
朱棣大喜过望，连忙上前，亲手将林川扶起，紧紧抓住他的手臂，激动得声音里都带着颤意：“好！好！得方伯相助，孤如得社稷之柱，何愁大事不成！”
他这会儿是真高兴，恨不能当场摆宴，立刻昭告全府，说从今日起，林川便是自己跟前第一等的心腹重臣！
姚广孝也上前一步，双手合十，满脸欣慰：“善哉善哉！恭喜殿下，得林藩台这般良臣相助，君臣际会，共谋大业，此番壮举，必将载入史册，名垂千古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