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奴肩头的伤口猛地一疼,她忍不住闷哼一声。

  裴时安立刻撇下顾宴池,快步到她身边,蹲下身,声音发颤.“华阳?华阳!”

  花奴捂着肩膀,脸色苍白如纸,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
  她想摇头说没事,可喉咙一甜

  “噗。”

  一口黑血喷在地上。

  裴时安瞳孔骤缩!

  顾宴池也不装了,猛地坐起身低呼。

  “怎么了?”

  他低头看见那滩黑血,脸色骤变。

  “有毒。”

  裴时安抬头看他,眼中满是惊惶。

  顾宴池蹲下身,伸手就要去掀花奴的衣襟。

  “让我看看伤口。”

  裴时安一把扣住他的手腕。

  “你做什么?”

  顾宴池抬眼,目光冷得像淬过寒冰的刀锋。

  “这毒凶险,不及时处理,她就死了。”

  裴时安的手僵住了。

  他死死盯着顾宴池,半晌,终于缓缓松开。

  顾宴池不再看他,小心地掀开花奴肩头的衣襟。

  雪白的肌肤露出来,可肩胛处那个箭伤,周围的皮肉已经发黑,黑紫色的血管像蛛网般向四周蔓延。

  顾宴池的眉头紧紧皱起。

  “箭头淬了毒。”他沉声道,“这群人……是想一点活口都不留,把你们置于死地。”

  裴时安的声音发颤:“花奴的毒,怎么解?”

  顾宴池沉默。

  他能拔箭。

  可毒,他解不了。

  花奴靠在裴时安怀里,意识已经有些模糊。

  她听见他们的对话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抬手解下腰间的一个小腰包。

  她的声音微弱得像一片落叶,“这里,有白先生配的……清风丹……”

  顾宴池眼睛一亮!

  “清风丹?可以解百毒,还能暂缓剧毒毒性!”他看向裴时安,“快给她服下!有这东西,我们能撑到走出去找白先生!”

  裴时安连忙接过腰包,打开,倒出一粒褐色的药丸,塞进花奴嘴里。

  药丸入口即化。

  花奴的脸色,似乎好了一些。

  顾宴池看着她,沉声道:“箭必须拔。箭头有倒刺,得先把箭杆折断,再把皮肤划开,才能拔出来。”

  裴时安握紧花奴的手。

  “华阳,你忍着点。”

  花奴靠在他怀里,轻轻点了点头。

  顾宴池从靴中抽出一柄短刀,在火上烤了烤,又用衣角擦净。

  他蹲在花奴面前,握住那截断箭。

  “可能会很疼。”

  花奴没有说话,只是闭上了眼。

  “咔嚓。”

  箭杆被折断的声音。

  紧接着,刀锋落下。

  花奴的身子猛地一颤,死死咬住牙关。

  没有喊,没有叫。

  只有冷汗,大颗大颗地从额上滚落。

  裴时安将她抱得更紧,眼眶通红。

  顾宴池手下不停,刀锋划开皮肤,握住那截箭头,“噗。”箭头被拔了出来,带出一串黑血。

  花奴的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
  “华阳!”裴时安低呼。

  顾宴池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,又按了按她的脉搏。

  “还活着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松了口气,“毒被清风丹压住了。”

  裴时安抱着花奴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  顾宴池心头一紧,也不说不出话来,须臾,他站起身,走到一旁,开始捡拾岸边的枯枝。

  篝火燃起,暖黄色的光映在三张脸上。

  裴时安抱着昏迷的花奴,靠在一块岩石旁,她的脸色依旧苍白,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。

  顾宴池坐在篝火对面,目光落在花奴脸上,久久没有移开。

  火光在他眼中跳动,看不清情绪。

  “我去找找出口。”他站起身,朝黑暗中走去。

  裴时安抬起头,看着他的背影。

  “顾宴池。”

  顾宴池脚步一顿。

  裴时安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。

  “多谢。”

  顾宴池没有回头。

  “不必。”

  他大步离去,消失在夜色中。

  崖顶,密林边缘。

  秋奴站在悬崖边,望着深不见底的黑暗,手攥得指节发白。

  夏诚走到她身边,沉声道,“下面有寒潭,应该摔不死。”

  秋奴咬了咬牙。

  “石青,我和夏诚带人下去。”她转身,“你回去禀告皇上,派人接应。”

  “好!”

  石青点头,身形一闪,消失在林中。

  秋奴回头看了一眼崖底,深吸一口气。

  “走。”

  几道身影,朝着悬崖一侧的缓坡摸去。

  崖底,顾宴池沿着潭水走了一炷香的功夫,终于停下脚步。

  三面是陡峭的崖壁,光滑如镜,根本没有攀爬的可能。

  一面是水。

  可水流湍急,不知道通向哪里。

  他转身,回到篝火旁。

  裴时安抬起头,看向他。

  “怎么样?找到出口了么?”

  顾宴池摇了摇头。

  “出不去。”

  裴时安的眉头紧紧皱起。

  顾宴池在篝火旁坐下,拨了拨火堆。

  “三面是崖壁,爬不上去。一面是水,但水流太急,不知道通向哪里。”

  他顿了顿,看向昏迷的花奴。

  “先养伤。等天亮再说。”

  裴时安没有说话,只是将花奴抱得更紧了些。

  顾宴池收回目光,起身走进黑暗中。

  片刻后,他拎着两只野兔回来。

  蹲在潭边,剥皮,清洗,用树枝串起,架在火上烤。

  油脂滴落在火里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
  裴时安看着那两只兔子,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:

  “你……为什么会跳下来?”

  顾宴池拨弄火堆的手微微一顿。

  他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道:

  “不知道。”

  裴时安看着他,没有再问。

  火光跳动,映出两道沉默的身影。

  不知过了多久,花奴的眉头轻轻皱了皱。

  裴时安立刻低头看她。

  “华阳?”

  花奴的眼睫颤了颤,缓缓睁开眼。

  “时安……”

  她的声音依旧虚弱,但比之前有力了些。

  裴时安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
  “你醒了……太好了,你醒了……”

  花奴看着他,唇角弯了弯。

  “让你担心了。”

  裴时安将她抱得更紧,把脸埋在她发间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  顾宴池坐在对面,看着这一幕。

  火光映在他脸上,看不出喜怒。

  他垂下眼,继续拨弄着火堆。

  “兔子烤好了,先吃点东西吧,吃饱了,才有力气找出口。”

  顾宴池的声音很淡,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
  说完,他将匕首插在一只烤兔上,递给裴时安。

  裴时安感激的看向顾宴池,接过烤兔子,用匕首切了一块嫩肉,喂给花奴。

  “花奴,先吃点兔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