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晚晴诧异道:“哦?那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啊,郡主准备怎么做?”

  花奴道:“具体怎么操作,很复杂,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。

  “眼下我手里的银子,只够让稻米降价。降价之后,还需要大量银子把粮食回收,维持粮价平稳。这一步,我手里的银子不够。”

  乔晚晴连忙问:“郡主还缺多少?”

  花奴迟疑了一下,伸出五根手指。

  “五千两……”

  她话还没说完,乔晚晴就惊呼道。

  “五万两黄金?郡主放心,我手里有!”

  花奴愣住了。

  “五万两……黄金?”

  乔晚晴点头:“我嫁妆里那些铺子田产,若是全部换成现银,差不多就是这个数。姐姐拿去用,挣了钱给我分三成就行,剩下的七成都是郡主的。”

  花奴看着她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
  不愧是江南布政司的独女,光是陪嫁就有五万两黄金。

  花奴握住乔晚晴的手,“好,我一定尽力,不让你亏本。”

  乔晚晴笑了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
  “有郡主这句话,我就放心了。”

  几人继续喝茶吃果子,气氛渐渐轻松起来。

  阿蘅和阿若也放开了些,偶尔也说几句话,脸上有了笑意。

  秋奴在一旁添茶。

  “姐姐,少夫人,喝茶。”

  乔晚晴忽然凑过来,脸微微有些红。

  “姐姐,我、我能也叫你姐姐吗?”

  花奴看着她,眼中带着笑意。

  “当然可以。”

  乔晚晴眼睛一亮,连忙端起茶杯,以茶代酒。

  “姐姐,我敬你。”

  花奴也端起茶杯,与她轻轻一碰。

  “好妹妹。”

  两人相视一笑。

  阿蘅和阿若在一旁看着,眼中满是羡慕。

  就在这时,帐篷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  “郡主!郡主不好了!”

  帘子被猛地掀开,一个年轻男子冲了进来,满脸惊慌。

  是裴时安身边的侍卫,名叫石青,生得憨厚老实,此刻却急得满头大汗。

  花奴心头一紧,猛地站起身。

  “怎么了?世子呢?”

  石青跪在地上,声音都在发抖。

  “世子、世子不见了!”

  花奴脸色骤变。

  “什么叫不见了?怎么会不见的?”

  石青急道:“世子方才看见一只毛色极好的狐狸,说要猎来给郡主做狐裘,就追了过去。越追越远,属下跟不上……等属下追上去的时候,只有世子的马,还有……”

  他从怀里掏出一截带血的袖子,双手呈上。

  “还有这个。”

  花奴接过袖子,只看了一眼,眼前便猛地一黑。

  是裴时安的。

  袖口的纹样,是她亲手绣的。

  “不、不会的……”

  她踉跄了一步,险些摔倒。

  秋奴和乔晚晴连忙扶住她。

  “姐姐!”

  花奴稳住身形,深吸一口气,看向石青。

  “带我去现场。”

  石青一愣:“郡主,那地方远,得骑马……”

  “那就骑马。”花奴打断他,转身就往外走。

  秋奴连忙跟上去:“姐姐,我陪你去!”

  两人出了帐篷,翻身上马。

  花奴不太会骑马,却死死攥紧缰绳,跟着石青朝林中奔去。

  乔晚晴站在原地,急得直跺脚。

  “这可怎么办……”

  她忽然想起什么,转身就朝另一个方向跑去。

  “顾宴池!对了,顾宴池!”

  顾宴池正与几个武将说话,听见喊声,回头看去。

  乔晚晴跑到他面前,一把抓住他的手臂,喘着气说:

  “世子出事了!郡主去找了!你快去跟着!别让郡主出事!”

  顾宴池脸色一变,二话不说,翻身上马,疾驰而去。

  林中,花奴策马狂奔。

  她不太会骑马,好几次险些摔下来,却死死咬牙撑住。

  我明明已经改变了裴时安的必死结局,他怎么会又出事?

  花奴脑海里一闪而过皇上先前奇怪的眼神。

  难道……是皇上?

  时安,你一定不要有事。

  马蹄声碎,风声呼啸。

  终于,石青勒住马,指着前方。

  “郡主,就是那儿!”

  花奴翻身下马,踉跄着跑过去。

  地上,马蹄印凌乱,树干上还钉着几支箭矢。

  她蹲下身,仔细查看。

  马蹄印的方向很乱,说明裴时安在躲避什么。

  树干上的箭矢,射得很高,不是冲着人去的,而是冲着马。

  这是要把人逼下马。

  花奴的目光顺着马蹄印,落在不远处的一处悬崖边。

  那里,有明显的滑落痕迹。

  她站起身,走到那棵钉着箭矢的树前,用力拔下一支箭。

  箭头锋利,是军中用的制式箭矢。

  花奴将那支制式箭矢的箭头折断,塞进怀里。

  她转身朝着悬崖边走去,悬崖底,隐约能看见一片反光,是水。

  寒潭。

  花奴的心猛地一跳。

  如果裴时安从这里掉下去,下面有水,他不一定会死。

  她转身,刚想开口让石青去喊人下悬崖找。

  “嗖!”

  破空之声骤然响起!

  花奴瞳孔骤缩,还没来得及反应,秋奴已经拔剑挡在她身前。

  “叮!”

  剑刃与箭矢相撞,火花四溅。

  紧接着“嗖嗖嗖!”

  又是数支暗箭,从密林深处射来!

  秋奴咬牙格挡,石青也拔刀上前,两人背靠背,将花奴护在中间。

  可箭矢太密了。

  对方有备而来,藏在暗处,箭矢一支接一支,根本不给喘息的机会。

  “姐姐小心!”

  秋奴厉喝一声,一剑劈开射向花奴面门的箭矢。

  可她顾得了前面,顾不了后面,一支箭从侧面死角射来,直取花奴!

  “噗!”

  箭矢没入肩膀,鲜血飞溅。

  花奴闷哼一声,整个人被箭的力道带着向后踉跄,脚下踩空。

  “姐姐!!!”

  秋奴的惊呼声在耳边炸响。

  花奴的身子向后仰去,眼前是急速后退的崖壁和天空。

  坠落。

  风声呼啸,灌满了耳朵。

  恍惚间,她看见一道身影从崖边纵身跃下。

  玄色的衣袍,冷峻的面容。

  顾宴池。

  他伸手,死死攥住崖壁上的藤蔓,另一只手猛地揽住她的腰。

  “花奴!”

  两人悬在半空,摇摇欲坠。

  花奴抬起头,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。

  “顾宴池?”

  顾宴池仰头死死盯着上方,手臂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。

  “嗖!”

  又是一记暗箭,射中藤蔓。

  “啪!”

  藤蔓断裂。

  两人同时坠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