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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一百三十一章 她在说谎

  姜以宁靠在椅背上发了会儿呆,下班了,回哪儿?

  陆笙那儿是回,云海别墅也是回。

  可这两个地方,一个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客人,另一个姑且是假的地方,她已经快两周没回去了。

  姜以宁拿起手机,翻了翻和陆宴洲的对话框。

  还是那些消息,她一条都没回,他后来也没再发。最后一条停留在“随你”,像一堵墙,横在两个人之间,谁都没想过去翻。

  她犹豫了很久,最终还是做了决定,回去一趟。

  不是因为他,是因为她有些东西落在那边了。

  换季的衣服,几本还没看完的书,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,放在那边总归不方便。

  就当是回去收拾东西,不是去看他在不在。

  她在心里跟自己说了好几遍,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
  车子驶向云海别墅的路上,姜以宁坐在后座,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包带。

 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上滑过去,橘黄色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,把她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。

  她不知道陆宴洲有没有出差回来。

  她怕碰到他,又怕碰不到他。

  碰到他,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  快两周没见了,两个人之间隔着那些没回的消息和没接的电话,她站在他面前,第一句话该说什么?

  可她又怕碰不到他,那种感觉比碰到他更难受。

  车子在云海别墅门口停下。

  姜以宁推开车门,站在门口,抬头看着这栋房子。

  她按了密码进门,上楼推开主卧,床铺得整整齐齐,被子是凉的。

  她打开衣柜随便拿了几件衣服塞进袋子,又去书房取了几本书。

  下楼时刘姨从厨房探出头来,看见她眼睛一亮:“夫人您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
  “刚刚,我回来收拾几件衣服马上走。”

  刘姨看着她手里的袋子,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:“夫人,您还住陆笙小姐那边啊?哪有家里好?”

  姜以宁笑了笑,没接话。

  她把袋子放在玄关,弯腰换鞋,动作不急不慢的,像是在拖时间。

  她犹豫了一下,她还是开口了,“刘姨,他……出差去哪儿了?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?”

  刘姨愣了一下,“出差?”

  那一下愣怔太明显了,姜以宁的手指在鞋带上顿了一下。

  她抬起头,看着刘姨。

  刘姨的表情很快恢复了正常,笑着说:“少爷出差了,说是海外公司那边出了点事,走得急。具体去哪儿我也没问,大概再过半个月才回来吧。”

  姜以宁盯着刘姨看了两秒。

  刘姨在说谎。

  “刘姨,您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?”姜以宁很认真。

  刘姨的手指在围裙上攥了一下,“真不知道,少爷没说。就说公司出了点问题,是海外那边的事,具体的我一个做饭的,也不好细问。”

  姜以宁垂下眼,沉默了几秒,她没再追问,她知道追问也没用。

  刘姨既然不说,不是不想说,是不能说。

  一定是陆宴洲交代过的。

  “我知道了。”她直起身,把袋子拎起来,“最近我都住陆笙那边,有什么事您给我打电话。”

  刘姨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

  他跟到门口,替姜以宁拉开门,“夫人,我让老周送您吧?天黑了,您一个人不安全。”

  “好。”姜以宁没拒绝。

  她现在还是比较在意自己的安全,不想出事。

  车子驶出云海别墅的时候,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房子。

  白色的墙,灰色的顶,院子里的桂花树在路灯下投下一片模糊的影子。

  她看了几秒,收回视线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
  刘姨在说谎。

  陆宴洲不是出差,至少不只是出差。

  他在瞒什么,瞒着她,瞒着奶奶,瞒着所有人。

  他到底在干什么?

  为什么不肯接奶奶的电话?

  这些问题的答案,她不知道。

  她只知道,他不肯告诉她。

  姜以宁的心里酸酸涩涩,难受的要命,她不懂,为什么……

  感觉好像前一天,他们还抱在一起睡觉,第二天,忽然她就被冷淡了。

  甚至他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,现在他借口出差,是不是在躲着她?

  半小时后,车子在陆笙家门口停下。

  姜以宁拎着袋子下车,按了门铃。

  陆笙来开门的时候,穿着一身毛绒睡衣,头发乱糟糟的,看见她手里的袋子,愣了一下。

  “你回去了?”

  “嗯,收拾了几件衣服。”姜以宁换了鞋走进去,把袋子放在沙发旁边,在沙发上坐下。

  陆笙跟过来,在她旁边坐下,歪着头看她,“碰到他了?”

  “没有。”姜以宁靠在沙发背上,望着天花板,“他不在。床没人睡过,应该好几天没人了。”

  陆笙张了张嘴,想说“他不是出差了吗”,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。

  出差了床怎么会没人睡过?他出差之前不睡家里的床吗?

  “刘姨说他大概半个月才回来。”姜以宁低声道:“但我觉得她在说谎。”

  陆笙的脸色变了,“说谎?为什么?”

  “不知道。”姜以宁摇了摇头,“但她一定知道什么,不肯说。应该是他交代过的。”

 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。

  电视还开着,声音调得很低,里面在放一个什么剧,两个人正对坐着说台词,声音嗡嗡的,听不清在说什么。

  陆笙看着姜以宁的侧脸,路灯的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。

  她的表情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发现丈夫在瞒着自己的人。

  “以宁。”陆笙轻声叫她。

  “嗯?”

  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
  姜以宁沉默了一会儿,“不知道。他不肯说,我总不能撬开他的嘴。等吧,等他愿意说的时候。”

  陆笙看着她,心里酸得厉害。

  她想说“你就这么等着?”,想说“你不去找他问问清楚?”,可她知道以宁不会。

  以宁这个人,什么都憋在心里,问也不说,劝也不听,跟小舅舅一个德行。

  简直要命,两个锯嘴葫芦……

  她伸手握住姜以宁的手,轻轻捏了捏,“那我陪你等。”

  姜以宁转头看她,笑了一下,“好,谢谢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