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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大娘,纪云说了,范大哥是他最好的战友,您二老就是霍纪云的干爹干妈,我们两口子商量过了,要是你们不嫌弃,过了大年初七,您二位帮我做工,怎么样?”

  这是乔安临时想到的。

  食堂窗口每天要接待那么多工人,光有刘婶和冬梅肯定是不够的。

  她这两天还在发愁上哪去雇人,现在看范连贵和徐凤仙不正是现成的人选吗?

  虽然叫他们大爷大娘,其实也不过四十多岁的年纪,还年轻着呢。

  窗口的工作也不累,正适合他们。

  而且这也算是帮助烈属吧。

  “什么?这...这怎么好啊?”徐凤仙脸上先是惊喜,而后又怕自己笨手笨脚,耽误了人家。

  “大娘,我那的活计很简单,就是包包子、饺子还有烙馅饼,这点活您还不会干?”乔安拉着她的手。

  徐凤仙一想,这不是经常在家里干的活吗?

  既然人家也是一番好意,她再推辞就有点不识抬举了。

  “行,既然你这么说,那我就多谢你了。”

  说完,徐凤仙拎着他们往屋里走。

  林婉隔着窗户就看到了霍纪云和乔安。

  她没出门,而是转身回到侧屋,先是对着镜子用桂花油梳头,然后又换上一身颜色鲜艳的衣服。

  等霍纪云和乔安进屋了,她才缓缓开门出来。

  闻到浓烈的头油味,乔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。

  这是往头上抹了多少啊?

  得亏这是冬天,要是赶上夏天,苍蝇都能在她头发上打出溜。

  “霍团长,你怎么来了?是来看我和小涛的吗?”

  范涛看到霍纪云就往他身上扑。

  原来的霍纪云也习惯了,可是今天看到浑身是土的范涛,忽然嫌弃起来。

  他默默地推开范涛,让他坐在旁边。

  “我们是来看大爷和大娘的,这不是过年了吗?”

  林婉表情僵硬了一瞬,随后恢复正常,她扭身走向柜子,拿起茶缸子给霍纪云沏茶。

  “家里也没什么好茶,你凑合着喝吧。”

  徐凤仙的眼睛微微眯起,这个儿媳妇是真的太过分了。

  只给霍纪云沏茶,好像忘了乔安这号人似的。

  哪有这样不要脸皮的女人?

  徐凤仙二话不说,给乔安沏了一杯茶,“闺女,路上冷吧?赶紧喝点热水暖和暖和。”

  乔安微笑道谢,接过茶缸子。

  “霍爸,这些吃的都是给我的吗?”

  范涛一眼就看到了渔网兜里的吃的,眼睛直冒绿光。

  “不是,这些是给你爷爷奶奶的。”霍纪云有话直说。

  范涛在部队大院从来没缺过嘴,反倒是范林的父母,过的这是什么日子。

  进屋就是炕,整个房间里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。

  就连炕也是温热,很明显是不舍得烧柴火。

  “爷爷奶奶的,就是我的!”范涛不管不顾,抱住渔网兜不撒手。

  霍纪云第一次觉得范涛这么讨厌,原来怎么没发现呢?

  他面带不悦,扯过渔网兜,“我说了,这是给爷爷奶奶的,你可以吃一点,但不能全部归你,明白吗?”

  范涛嘴一撇,“可是我妈说过,爷爷奶奶的东西都是我的,霍爸你的也是...”

  林婉一把扯过范涛捂住了他的嘴,“小孩子,瞎说什么呢?”

  “嘴怎么这么馋?你霍爸都说了这是给爷爷奶奶的,你还没完没了了?回那屋呆着去!”

  林婉薅着他的脖领子,不顾范涛折腾,把他扔进了侧屋。

  她讪笑着回来,小心的看霍纪云脸色。

  “霍团长,小涛从小就没有爸爸,让我惯坏了,你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。”

  霍纪云点头,但表情不怎么愉快。

  另一旁的乔安心中腹诽,小孩子本来就是一张白纸,大人在上面画什么,他就会变成什么样。

  瞧瞧范涛那自私自利的嘴脸,肯定是被林婉教育出来的。

  刚才那一番话,想必也是出自林婉之口。

  惦记范家老两口就算了,居然还惦记上霍纪云的钱?

  真是给她脸了。

  乔安眼珠一转,盘算起来。

  “纪云,你回部队是不是要和领导反应反应,范大哥是为国家牺牲的,那是功臣啊。”

  “可你看看,大爷大娘家里过的什么日子,再看看范涛,都过年了,身上连件新衣裳都没有。”

  听到乔安的话,林婉的脸立刻耷拉下来。

  前几天她给自己买了一件新棉袄,至于范涛,一个男孩,成天在地上滚。

  她舍不得买,这才让他穿去年的衣服。

  “你们部队的抚恤金一个月多少钱啊?是不是很少?但我记得你不是一个月还给嫂子二十呢吗?难道你跟我撒谎呢?”

  霍纪云听出来乔安话里有话。

  好像是在怀疑他,其实是想把钱这件事掰扯清楚。

  霍纪云当了四年冤大头,他也不想再犯傻。

  “烈属的抚恤金一个月不少,我记得是四十多吧,嫂子你应该清楚吧?”霍纪云看向林婉,“嫂子心善,每个月都把抚恤金汇到大爷大娘这里来,她手头紧,所以我才会拿出工资贴补她的。”

  “唉,没想到苦了你和三个孩子啊,你们这四年受苦了。”

  霍纪云的声音不高不低,甚至是平淡毫无感情。

  范连贵和徐凤仙面面相觑。

  天地良心啊,这些年,林婉可是一分钱没给他们汇过。

  不仅如此,她还经常写信管他们要钱,不是范涛要上托儿所,就是范涛要上小学。

  或者是范涛生病。

  总而言之,都是用范涛当借口。

  可现在霍纪云却说,林婉对外说的是把抚恤金给了他们。

  徐凤仙想解释,却被范连贵一个眼神给制止了。

  正所谓家丑不能外扬,有些事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也不能说。

  林婉面颊发烫,那是臊的。

  她生怕范连贵和徐凤仙把实情说出去。

  幸好这两个人还算识趣,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。

  “是啊,多亏了霍团长,要不是他,我们娘俩恐怕得喝西北风了。”林婉湿了眼眶,眼睛直勾勾盯着霍纪云。

  要是普通男人,看到这样一个女人,泪眼婆娑,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,还不得春心荡漾啊?

  也就是霍纪云有定力。

  乔安心里给自己老公竖了个大拇指。

  “嫂子,以后这日子就好了。”

  “我帮大爷大娘找了份工作,初七上工,以后他们俩就有工资了,范大哥的抚恤金你自己留着就好。”

  林婉一愣,这..这是几个意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