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马家的秘密基地,南华纺织厂的地下。”沈炼答。

  “你还发现了什么?”

  沈炼拿起了另一本账本,翻到了记录着与“白先生”交易的那一页,递了过去。

  “马家背后,还有人。”

  沈振山接过账本,看到了“白先生”、“南洋巫蛊师”、“异兽卵”这些字眼。

  他的眉头,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
  “白明远,金陵大学的教授。”沈炼补充道,“他现在,就在安河城的金陵饭店。”

  “你想动他?”沈振山立刻明白了沈炼的意思。

  “这种人,留着过年吗?”沈炼反问。

  沈振山沉默了。

  一个大学教授,一个能搞到“饕餮精血”和“异兽卵”的神秘人。

  这背后牵扯的东西,恐怕比一个小小的马家,要深得多。

  沈家现在冒然对这种人动手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
  “这件事,要从长计议。”沈振山沉声说。

  沈炼没有反驳。

  他知道父亲的顾虑。

  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再次被敲响。

  沈忠走了进来,他的脸色,比之前更加难看。

  “老爷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
  “查到了?”沈振山问。

  沈忠点了点头,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沈炼,欲言又止。

  “说!”沈振山喝道。

  “是……是二夫人。”沈忠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。

  书房内的空气,瞬间凝固。

  二夫人,柳氏。

  沈家二少爷,沈皓的亲生母亲。

  沈振山的脸色,一下子变得铁青。

  “说清楚!”

  “我们查了账房,发现二夫人这些年,通过各种名目,从公中支取了大量的金银。这些钱的去向,都指向了城南的几个钱庄,而那几个钱庄,背后都是马家。”

  “我们还审了二夫人身边的一个老妈子,她说……她说二夫人和马家的主母,是出了五服的远房表姐妹。”

  “这些年,二夫人一直在暗中和马家联系,传递……传递家里的消息。”

  沈忠每说一句,沈振山的脸色就难看一分。

  当沈忠说完,沈振山的脸上,已经看不到一丝血色。

  家贼。

  日防夜防,家贼难防!

  他最信任的枕边人之一,竟然是插在沈家心脏上的一根钉子!

  “她还做了什么?”沈炼的声音突然响起,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。

  沈忠身体一颤,不敢去看沈炼的眼睛。

  他低下头,声音压得更低。

  “那个老妈子还招了……当初大少爷您……您在城外遇袭,差点丧命那件事……”

  “那伙歹人的消息,就是二夫人……通过马家,放出去的。”

  轰!

  一股狂暴的煞气,从沈炼的身上,轰然爆发。

  整个书房的温度,骤然降到了冰点。

  桌上的茶杯,无声无-息地裂开,化为齑粉。

  沈振山骇然地看着自己的儿子。

  这一刻,他感觉自己面对的,不是一个人。

  而是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,即将择人而噬的洪荒凶兽。

  沈炼笑了。

  他的脸上,露出了一个灿烂的,却让人遍体生寒的笑容。

  原来如此。

  他终于明白了。

  为什么前身会那么巧地,在城外遇到一伙实力远超普通劫匪的歹人。

  为什么自己穿越而来,身体会那么孱弱,根基尽毁。

  一切的源头,都在这里。

  “她人呢?”沈炼轻声问。

  “已经……已经派人去请了。”沈忠的声音在发抖。

  “很好。”

  沈炼说完,转身就朝门外走去。

  “炼儿!你要做什么!”沈振山厉声喝道。

  沈炼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
  “父亲。”

  “儿子去,清理门户。”

  他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
  话音落下,他的人已经消失在门外。

  沈振山看着空荡荡的门口,张了张嘴,最终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。

  他知道,自己拦不住。

  从今晚开始,这个家,要变天了。

  ……

  沈家,西跨院。

  这里是二夫人柳氏和二少爷沈皓的住处。

  此刻,院子里已经站满了手持棍棒的护院,将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。

  气氛,压抑到了极点。

  柳氏的卧房内,灯火通明。

  她是一个年近四十,但保养得极好,风韵犹存的女人。

  她穿着一身华贵的丝绸睡袍,脸上却写满了惊慌和恐惧。

  在她面前,沈皓正焦急地来回踱步。

  “娘!到底出什么事了!为什么外面围了那么多人!”沈皓的语气充满了烦躁。

  他今晚在外面喝花酒,刚回来就被这阵仗吓了一跳。

  柳氏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
  她知道,东窗事发了。

  她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,但她知道,一切都完了。

  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
  “你不知道?”沈皓的声音猛地拔高,“整个沈家都快翻过来了,你跟我说你不知道?”

  就在这时,卧房的门,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。

  砰!

  木屑纷飞。

  沈炼的身影,出现在门口。

  他的目光,越过惊愕的沈皓,直接落在了柳氏的身上。

  那目光,冰冷,锐利,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。

  柳氏对上那双眼睛,只觉得浑身一软,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。

  “大哥?你……你想干什么!”沈皓又惊又怒,指着沈炼喝道,“这是我娘的房间,你竟敢……”

  沈炼没有理他。

  他一步一步地,朝着柳氏走去。

  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。

  “是你。”

  沈炼走到柳氏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
  “是你勾结马家,害死了‘我’。”

  他说的,是那个已经死去的前身。

  柳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。

  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她语无伦次地否认着。

  “到了现在,还想狡辩?”沈炼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嘲讽。

  “大哥!你到底在说什么疯话!”沈皓终于反应过来,他一个箭步冲上来,挡在柳氏身前。

  “你凭什么污蔑我娘!证据呢?”

  “证据?”

  沈炼笑了。

  他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沈皓的衣领,像是拎小鸡一样,将他单手提了起来。

  沈皓练了十几年外家拳,身高体壮,体重超过一百六十斤。

  但在沈炼的手里,却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
  “我,就是证据。”

  沈炼的脸,凑到沈皓的面前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
  “我的话,就是规矩。”

  沈皓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他拼命挣扎,双脚在空中乱蹬,却根本无法撼动沈炼的手臂分毫。